陆文三 | 在画水镇岭下小学读书的日子（二）

在画水镇岭下小学读书的日子

           （二）

在村校里读书时，中饭都是回家吃的。到岭下小学读书，中饭就要带去蒸了。为了蒸饭，自己要去校总务处买柴票，柴票是油印的，上面印着一个小方框，写着“柴票2分”，蒸饭时把它贴在饭盒盖子上。要是不贴上柴票，厨工就会把你的饭盒特别放置出来，你去拿饭时向你讨要柴票。

以前都在家里吃饭，不知道蒸饭怎么蒸。我只好向哥哥请教，我哥说：把米淘干净，水稍微漫过米就可以了。蒸饭的时候，除了带米，还得带菜。母亲为了让我有热的菜吃，又给我买了一个里面带小饭盒的饭盒，小饭盒是专门蒸菜用的，刚好放在饭盒的一头，同米饭一起蒸。这样就可以每餐吃热的菜，不至于吃冷菜了。

当时学校里没有自来水，淘米蒸饭，要自己在井里提水。厨房在学校的东边，旁边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有个石井栏，由于年代久远，石井栏都光滑透亮。井边地面用水泥浇了，四周是流水沟。井旁放着一只铁皮水桶，供大家提水用。

从井里提上水来后，我们把饭盒靠着侧翻的水桶，往饭盒里倒水，这时一定要小心翼翼，否则可能会把米从饭盒里冲出来洒到地上。有时蒸饭人多，大家会挤在一起倒水，人多手杂，一不小心米就会被冲出饭盒，顺着流水，冲到水沟里了。我曾经多次因此而挨饿，班中不少同学也都因加水不小心洒了米而饿过肚皮。

由于生活困难，我们中餐蒸饭没有全是白米的，毛芋、蕃薯当饭吃是常有的事。多数同学都是带着蕃薯、毛芋这些东西到学校里蒸的。有的同学没有米就用玉米粉放在饭盒里搅拌一下，蒸起来吃，那东西黄兮兮的又硬又不好吃，很难下咽。但那时，我们吃的都是这些东西，好一点的同学，会在饭盒里加上晒干的蕃薯丝，这种饭也是很难吃的。

就饭的菜大多是干菜或咸菜，一些人会带上咸菜炒烤豆腐，那就是很美味的东西了，我们都会去抢着吃。我们在蒸饭的时候，米水淘得非常清，再加少量的水，才盖上盖子。这样蒸起来的饭，米粒都是很硬的，米粒用筷子一碰就散，再拌上干菜或咸菜吃，非常好吃！

厨房在东南角，中午一放学，我们就蜂拥一般向厨房跑去找自己的饭盒。食堂员工早已把饭盒摊在一张水泥的乒乓桌子上了，大家就围着水泥乒乓桌找，围了桌子好几层。女同学显得优雅清高一些，总是站在离桌子远远的地方看着男生们挤来挤去，似乎自己不是来找饭盒吃饭的人，显得非常淡定，我想：她们肯定肚子不饿。

任何地方，总有一些不守纪律和规矩的人。有的人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的饭盒，就用手在饭盒堆里乱翻乱捋，把别人饭盒的盖子捋掉，盖子被捋掉的人可苦了，总得在最后才能找到饭盒。为此，有的人就在蒸饭时候用一根彩色的带子扎起来，这样一眼就能找到自己的饭盒。

我们吃饭一般不在教室里吃，除非是下雨天。我们端着饭盒，就跑到校外的石鼓塘边去吃。塘边有老柳树或者法国梧桐树，树盖就像是一把大伞，遮住了太阳，树下有供人坐的石板，既凉快又舒服，大家围着一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眼睛还要往同学的饭盒上瞟，看他们带的是什么菜，如果是好吃的菜，大家就会一哄而上，把他的菜抢过一点来吃。

吃完饭，我们就在石鼓塘洗饭盒。走下几个石阶，塘埠头有一字排开的条石板铺着，可以让十几个人一起洗。清水一漾一漾的，洗饭盒引来了无数的小鱼，虽然我们饭盒早已洗干净了，但我们还在那里玩水兜鱼，捧起水来抛向空中塘中，虽然头发衣服弄湿了，也乐在其中。（未完待续）

2017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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