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姑妈家的小黑羊
姑妈家的小黑羊
寒假之初，初识姑妈家的小黑羊。那时它才出生十多天，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一直都是蹦蹦跳跳的状态。
姑妈很爱小黑羊，抱着她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小黑羊也很爱姑妈，玩累了就往她怀里蹭，偶尔还会在姑妈怀里睡一觉。
我对小黑羊是一见倾心，忍不住抱了抱它。它不认生，任由我抱着它，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左看看又望望，似乎永远也欣赏不完这新奇的世界。它发觉我一直看着它，还会伸出它绵软的小舌头，在我脸上舔一舔。舔得我哈哈大笑，顺势把它放了下去。它咩咩咩地叫着，然后去枯草堆上跳一跳，又去主人身边蹭一蹭，再去空地上蹦一蹦。那一对小小的蹄子，像一双小小的高跟鞋，不停地转动着，迷人而有活力。
姑妈忍不住想一直抱着它，我也是。活泼的小黑羊到了人怀里非常温柔乖巧，发出的咩咩咩叫声也是萌萌的，简直要萌化了我的心。
和小黑羊一起的时间过得飞快，我还没好好抚摸够它，就该回家了。
回家后的许多空闲时光，我总会想起这只可爱的小黑羊。总想着和它再聚的时光，总觉得那时光很美好。
一场大雪过后，昨天上午我终于再次来到了姑妈家。
走到羊圈，只见姑妈抱着小黑羊，脸色很不好。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小黑羊昨晚太调皮，蹦蹦跳跳，一不小心一条腿夹进给它们喂食的竹排缝隙里了。小黑羊扯了一晚上，没有扯出来。她早上去开门时，小黑羊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将它救出后，它一只眼已经哭肿了，全身冻得已无力站起来……
我听了姑妈的话，心里很难过。前天晚上，是近些天最冷的一个晚上。那天晚上，我躺在电热毯上脚都是冰凉的。而可爱的小黑羊，却在疼痛中受了一夜的寒冻……
我问姑妈，怎么用竹排给它们喂食而不用木板子。我说那样的话小黑羊就不会被夹到了。
姑妈说，用竹排能方便它们的排泄物流到地面。
事已至此，我便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说了句，调皮的生命就会多受点痛。
姑妈抱着生命垂危的小黑羊，打开取暖灯，给小黑羊取暖。待它稍微好点，姑妈就让我抱着小黑羊，她给小黑羊热好牛奶，并用注射器一滴一滴地滴入嘴里。
起初，小黑羊并不吃。姑爷在旁边看着直摇头，说小黑羊都不回嚼，没救了。
姑妈骂姑爷放屁，说肯定有救。
后来，小黑羊真的开始回嚼了。它吃一点奶，就嚼一嚼。咯吱咯吱的，像在咀嚼香甜的青草。
我和姑妈都觉得小黑羊有救了！
姑妈把小黑羊放在草堆上，它的妈妈就来了。这只大黑羊走到自己孩子身边，一直舔它的脸，舔着舔着，后来直接趴在它身上，给它取暖。我说，母爱真伟大。姑妈说，是啊，只有自己的妈才最疼爱自己的孩子。姑妈说，她家的另一只大母羊就不爱这只小黑羊。小黑羊吃食时，那只母羊爱踢它。现在它受伤了，小黑羊妈妈都无心吃草，那只母羊却吃得优哉游哉的。
我想，人类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下午，姑妈抱小黑羊抱回家里，放在土灶前烤火。姑爷又拿来一个电热取暖器，放在小黑羊身边。我抱着小黑羊，姑妈开始准备午餐。
姑妈切一下菜要回头看一眼小黑羊，她爱小黑羊不亚于爱自己的孩子。我一直轻轻地抚摸着小黑羊，它极喜欢趴着睡在我腿上。我给它一换姿势，它就要咩咩地大叫一声。它的叫声非常有穿透力，让我和姑妈觉得它很快就能好起来。
吃午饭时，姑妈一边抱着小黑羊一边吃饭。她抱着小黑羊，心思根本就不在吃饭上，几口就吃完放下了碗，然后一直轻轻地抚摸着小羊。
这时，姑爷家养的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小狗“旺财”进来了，摇着尾巴在姑爷腿上蹭来蹭去。姑爷大概是心烦，狠狠地打了旺财的头几下。旺财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默默地走了。我看旺财不高兴，就拿一块鱼去唤它，它心情不好，不理我，悲伤地离开了。
吃完午饭，整个下午我都陪着姑妈一起给小黑羊取暖，喂食。
姑妈说，夜晚她也要抱着小黑羊睡。
我说，对，只要不再受寒，小黑羊一定还会蹦蹦跳跳的。
姑妈笑了，说小黑羊如果活了，我是大功臣。
我也笑了，说小黑羊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真觉得小黑羊一定会好起来的！
今天早上，我一起来，就去问小黑羊的状况。
姑爷对我说，小黑羊死了。
我说，你骗我，怎么可能！
姑爷说，真的。
我还是不信。真的不信。
我走到姑妈身边，姑妈眼睛红红的。
她说，昨晚小黑羊闹了一夜，叫了一夜。到了早上，站都站不起来。她要我姑爷把小黑羊埋了，我姑爷说别人买也要买这样的羊肉吃。姑爷就把小黑羊给宰了……
我顺着姑妈的手势，看到墙壁上的一坨去了皮毛的嫩嫩的羊肉，有种心碎的感觉。
姑妈哽咽着说，她早上看到这坨肉吐了几次，她说她真想以后吃斋，这只小羊的肉打死她她也不会吃的……
然后，姑妈对说我，事发的那天晚上，旺财一直在她窗前撕心裂肺地叫。她当时以为旺财要拉屎，就对旺财说随便哪里拉。后来，旺财还一直叫，姑妈估计太困又太冷了，就没理。再回想，才知道旺财是想告诉她小黑羊的事。可惜，领悟得太晚了……
姑妈后悔不已，懊恼不已，伤心不已。
一条鲜活的生命，一只可爱的小羊，来到这个世界，才二十多天，就没了，谁能不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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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暗香如故，女，湖北人，文学爱好者，老师，爱看书，爱写文，善于从生活中寻找灵感，抒发情感，作品散见各类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