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智泉流韵》特邀作家君君原创散文《父亲的暮年》
父亲的暮年
君君
父亲的人生进入了暮年。由于母亲脑梗遗留下的后遗症已不能伺候他，他们双双被兄接进了县城。他们居住在县城一个叫程庄的地方。屋门前的巷子前人来人往，巷子的后面有一条东西通向的叶舞大街，在距巷子20步远的一条南北路上，每天早上摆满了各种早餐。这样的环境是很便于一个年逾70岁的老人做一下户外活动。在老家的时候，父亲的活动便是串串早年交好的朋友的门子，每天还是一副欢喜的样子，来到程庄之后，他不免有些无奈和勉强，兄每次下班回来，劝他出去活动，并把父亲介绍给街坊邻居，每次父亲坐在巷子的大石板上闲憩，总有几个老太太走过来，和父亲打着招呼，说着体面的话。我每次去看父亲，见到父亲一副安详的模样，便很是放心。父亲一辈子吃饭很是挑食，外面的早餐摊正好迎合了父亲，他有时出去走走，到早餐摊前吃点什么，中饭便不用吃了，因为他最讨厌吃面条饭。这个习惯，他已经保留了一辈子。那时距离他们不远的妹妹几乎每个中午都去看望他和母亲，妹妹的心灵比我们兄妹几个都要细发，在照顾老年人上也很是周到。去的时候手里老是掂上几个可口的菜肴。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的心理还是得到了抚慰。
那一天，我去看望他们，父亲一见到我便收拾大把的鞋子装在袋子里，他要和我一起回老家，老家已没有人了，他好像忘了一样，满脸的糊涂和苍老。他说出的话还是令我非常吃惊，他一直想回老家。他想回老家看他居住了一世的老屋。在那次后，兄选了一个礼拜天，开车带着父亲和母亲回了两天老家。第二天下午，兄又把他们抱进车里，回了县城。
在程庄的日子过了大概两年多吧，兄搬到了县城南大街居住。这是个巷子很深的地方，从宅子里走出来只有一个小卖铺。距离市场早餐摊有1里地方的远。每天，这里的人来来往往的上班，除去只剩下一巷子的寂静。父亲蹒跚着步子走出来，最多就是到小卖铺买一包烟，然后往回走，走到自家的宅子里。由于母亲的重病，使父亲无论在行动和心理上都苍老许多。
他回到自己的蜗居，桌面上兄为他摆上了一个电视，可是他早已无兴趣看电视，自从母亲患病以来，他就没心情再看电视了。他只有一根一根的抽烟，每天，他用一包烟打发孤独的老年时光。加上饮食的问题，他显得很不快乐，每天闷闷的。妹妹这时距离他们的住宅已经很远了，不像以前常来，父亲还是讨厌吃面条饭，妹妹每次都掂了馄饨来。我每次去看他和母亲。他还是说着回家，回家。
那一天，是我在自己重新建立家庭的一年后，父亲的喊声突然出现在我的耳朵里，我跑出生意屋去，看到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马路的对面。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来的，他曾经在县城走失过一次，原因是他要去找母亲，坐着1路车一直到北水闸以北50米，找到他时，他坐在路边小憩。母亲不在已经有一年了，没有让他知道。每次都对他说母亲在大姐家，在妹妹家，在舅舅家，这样的谎言编织了一年有余。父亲告诉我他下了车，碰见了一位他早年在它村住队的故交，才找到了我。
我给父亲买早餐，他说什么也不想吃，他要我带他去舅家找母亲。我住的是地下室。上面生意屋放了一张小床，上下楼有一道很窄很陡的楼梯。父亲的住宿上我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他身边是要有一个人陪着的。我只好打电话给兄。兄马上开车过来，把父亲又接走了。我感到深深的遗憾。这件事在我心里遗憾了很长时间。
在母亲去世的两年后，父亲被送进了医院。住院的一个多月里，医生不住地拍片子。老是化痰。片子里父亲的肺部乌烟瘴气，是他长期在寂寞的时光里抽烟的结果。最终父亲没有战胜病痛的折磨。
写到这里，这篇题为《父亲》的小文又要结束了。我原意是想写一篇《父爱如山》的文章，在回忆父亲时，突然就想到了父亲的暮年时光，在黯然神伤里，匆匆记下了这些。
作者简介：君君，原名郭君丽，1973年2月出生，河南叶县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短篇小说集《校长的私人侦探》，《少女往事》作品发表于《平顶山工人》、《澧水》、《三月》以及各个微信平台。作品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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