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伴读札记（十九）
尽管学习很紧张，但雨秋童鞋总是习惯于抓住一切可能的时间跟我分享她在学校的种种糗事，比如在饭桌上的时候，在刚上床我们还没有入睡的时候，甚至包括她蹲马桶的时间都不放过（我仿佛已看到了雨秋童鞋那双伸向我腋窝的粉嫩小魔爪）。这些糗事情，有的是关于她的同学和老师的，有的则完全是她自己的“英雄壮举”。
比如说前天晚上，她一进家门就气喘吁吁地跟我说：
“累死了！今天我放学的时候把自行车钥匙忘在了教室，只好又回到五楼去拿。但是那个时候教室的门都已经锁了，我是翻窗户进去的。”
“啊？你翻窗户？”我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你居然翻窗户？”
“对啊！”雨秋童鞋一脸的兴致勃勃，“我厉害吧？”
然后便跟我详细地还原了她一路狂奔回到教室，穿墙而过拿到钥匙又夺窗而出，跑回自行车棚开锁上车再一路狂飙回家的过程。末了得意地炫耀：
“结果我脚蹬着自行车冲在前面，卜晶晶她们骑着电瓶车跟在我后面，卜晶晶还狂喊：大家快来看啊，宋星锦飙车啦！”
我哭笑不得，想要板起面孔跟她说不能骑得太快，但想想自己读高中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张狂？看来，啥样的妈就有啥样的娃儿，于是最后只好用看似轻描淡写其实非常慎重地语气来了一句：
“要注意安全！”
雨秋童鞋很不耐烦地回我：“知道啦！知道啦！”
天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好在自己的娃儿自己心里有数，从小到大她也没干过啥出格的事情。
再比如说，雨秋童鞋的数学虽然一向都很不错，但每逢题目偏浅，基本上都会马失前蹄，不想在这次月考中，虽说试卷也还是不难，她却考出了个史无前例的高分。此前刚考完的时候，她曾跟我说过自我感觉不错，但是分数没有出来之前，他们的班宠数学老师问她能考多少分，她却表示不知道。我问她你明明感觉不错，为啥不告诉老师，雨秋童鞋诡谲一笑道：
“做人嘛！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我到时候没考到高分，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嘲笑她还是不自信，她对我的言辞不屑一顾。
分数出来以后，数学老师特地发了个信息告知我，为了保留雨秋童鞋的面子问题，我只是表示感谢，没有多言。谁知雨秋童鞋中午一回到家便跟我说：
“今天数学老师评讲试卷的时候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
“为什么？”
“不知道啊，”雨秋童鞋如兔子一般欢脱，“然后我就笑，然后他问我，宋星锦你为什么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然后我就说被这么帅的老师盯着看我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然后他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宋星锦啊，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然后我说我这样的人怎么啦，难道我夸您帅我有错吗……”
我吃惊地问：
“你居然这么跟老师对话？然后呢？”
“然后他就笑着走了！”
雨秋童鞋伸出手臂，玩起了真人版兔斯基。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想的是，都要高三毕业了，总算有个老师看清了这小屁孩的真面目。
这里顺便说一下，真人版兔斯基，现实版女憨豆，是雨秋童鞋心情比较得意时的绝佳反应，通常只要她逮到机会怼得我哑口无言了，或者是讲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兔斯基或是憨豆便会自动上线。每逢此时，我总是一脸嫌弃，嫌弃她的幼稚。
有一次，我郑重其事地跟雨秋童鞋说：
“我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某种叫做幼稚果、滑稽草之类的玩意儿，结果被你偷吃了。”
雨秋童鞋很是不平，愤愤地问：“凭什么是被我偷吃了？”
因为要治腰椎颈椎的毛病，我后背贴了两张黑膏药，其时正痒得难以忍受，便一边贴着墙角蹭痒痒，一边乜斜着眼睛道：“因为你实在太幼稚，而且还很滑稽搞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正在吃饭的雨秋童鞋拿着筷子冲我点了几点，“是不是很幼稚？是不是很搞笑？只有熊才像你这样蹭痒痒你知道不？”
“我这是在治病，不能算的。”我为自己辩解。
“哼，我那是在表达心情，缓解压力！”雨秋童鞋振振有词，我翻了个白眼，自动终止战争。
当然，幼稚滑稽的雨秋童鞋其实也有认真的时候，只是因为有了我这个不正经的妈，所以我们之间讨论问题，不是以不正经的方式开局，便是以不正经的方式收场。某天，一向对雨秋童鞋的最终考试结果没有预期的我，不知哪根神经触动，突发奇想问雨秋童鞋：
“闺女，我们做个假设哈，假设你今年高考超常发挥，走了很大很大的狗屎运……”
雨秋童鞋虽然对我这种不着四六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则继续编故事：
“就是一不小心也弄个高考状元啥的，然后清华北大都想录取你，你会不会放弃你学医的理想？”
“不会！”雨秋童鞋不知道是觉得我这个假设太过虚幻还是确实对学医情有独钟，立马予以否定。
“太棒了！”我大声拍手叫好，仿佛雨秋童鞋已经真的面临这样的抉择，“做人就是该坚持自己的梦想！老妈给你点赞！什么清华北大？不能实现理想咱就是不选它！”
“傻帽儿！”雨秋童鞋再次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于是，我们再次进入了互怼进行时……
晚上睡觉的时候，雨秋童鞋还念着我之前的异想天开，躺在被窝里用地道的沭阳话自言自语：“你是不是缺窍嗳？是滴嗳。坑得流，你肿知道滴诶。我就知道嘛，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大缺窍……”
我“扑哧”一笑：
“你说你啥时候才能晓得好歹？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样儿。”
“我掐指一算，”雨秋童鞋老气横秋道，“还有一千个年头！”
我瞬间笑倒在床上。一个不正经的妈再加一个幼稚的娃儿，真不知道还能闹出多少笑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