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树东：三月的生灵｜散文

易纯如：致高三学子的一份信｜散文

文/屈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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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是我最向往的月份，我也出生在三月，三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万物生机勃勃，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洁白无瑕的玉兰、粉红的桃花、繁盛的樱花、还有压弯枝头的李子花、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梨花，乡村这时候最美的还是金黄色的油菜花，大地像铺上了金色的地毯，地上的小草冒出了头，嫩嫩的绿绿的叶儿，不知名的小花儿偷偷的冒了出来，柳叶开始泛绿，生命的力量就是这样蓬勃旺盛。

记得小时候，大概五六岁的吧，我常常跟在母亲的后面，母亲要回娘家，她的娘家在汉江河边，我跟在后面走十几里路到她的娘家，那时候，汉江河边的树林里鸟儿很多，河里的鱼虾也很多，水鸟更不用说了，白鹭成群成群的在江边飞，我喜欢一个人跑到江边看白鹭。

江边有许多黄牛，黄牛在青草地上悠闲地吃草，它并不担心蚊虫的惊扰，白鹭就为黄牛在清除烦恼，那时候老百姓手里还有鸟枪，但没有人去打白鹭，母亲的村子里好多人农闲都去捕鱼，村里好多家里有小舢板船和渔网。

每年三月份的时候，青黄不接，许多人家口粮都没有着落。但是几乎没有人去捕鱼打鸟，我感到很奇怪，就去问母亲：“河里那么多鱼，为啥这时候没人去捕鱼呢？”

母亲说：“我不太清楚，但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三、四月份不能打鱼。因为鱼儿在产卵。”

母亲的话完全没放在心头，自己做了一个弹弓，朝着树林里的鸟儿用石子乱打一起，结果有一只金黄色的小鸟被我打死掉在地上，一只老鸟围着死去的小鸟悲叫了许久，我跑去给母亲报喜。

没有想到母亲狠狠的训斥到：“罪过啊，你简直在造孽，你太不懂事了，谁叫你去打的，它只是出生不久的小鸟，没招你惹你，你却害死了它，它死了，他妈妈有多难过啊！你知道吗？要是你被别人打死了，你说我还活得了吗？你爷爷说过，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劝君莫食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劝君莫是食三月蛙，百千生命在腹中。你想想你错在哪里了！”

我虽然听不懂母亲给我说的话，但我知道，有了孩子的鱼儿、鸟儿不能伤害，那个时代，家家缺粮，吃了上顿没下顿，大家都挣扎在贫困线上，恨不得把树皮草根都吃了，但祖传下来的规矩村里人还是没有忘记的。

记得表叔家的孩子就是在三月份出生的，由于家庭比较贫困，家里缺粮，月子里表婶都没有吃过一次白米饭，那时凭票供应要到年底才有二斤肉，每顿都是野菜和包谷糊糊度日，孩子的母亲哪有奶，孩子饿得哇哇大哭。

有人对表叔说，你家渔网和鸟枪都是现成的，随便撒几网，打几枪，不就娃的妈有鱼吃，有肉吃了。表叔始终没有行动，他说：“祖宗的规矩不能破，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伤害鱼和鸟的孩子。”

为了给表婶增加营养，表叔把自己家的看家护院老黄狗杀了，为此表叔伤心了好几天。

那时候，母亲村里的人家家都是业余渔民，但没有哪家不守规矩，对汉江河里鱼虾没有滥捕滥杀，决不会像今天这样对动物疯狂的残杀，这几年，汉江河上不但有电打鱼的，还有用拦河细网捕鱼的，用迷魂阵捕鱼、炸鱼的、毒鱼的，钓鱼的人比鱼都多，也没有渔政部门的人去管，现在河里的鱼越来越少，几乎快要绝迹。

汉江仅仅是长江的一个支流，据报道，长江里的鱼更是岌岌可危。长江水生旗舰物种中仅有的四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近乎全军覆没，被誉为“水中大熊猫的白鲟、白鱀豚”被宣布灭绝或功能性灭绝，水资源正在逐步走向枯竭，实在令人痛心。

最近，我到一个朋友家里去，朋友认识一个电鱼的人，给他送来很多鲫鱼，朋友正在刨鱼，只见鱼肚里都有一大块金黄色的鱼仔，光鱼子就装了一碗，这是多少条小生命啊，却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朋友对我说：“最近鲫鱼需求的人多，好几个坐月子的妇女和病人等他捕的野生鲫鱼，昨晚老李运气不错电打了二十几斤，可以卖个好价钱，他还送了我一些，味道一定不错，你也别走了，一块喝点鱼汤。”

我说，这样电打鱼迟早会把鱼灭绝的，朋友笑笑说：“别多愁善感，没事的，反正河里鱼虾多的是，即使野生鲫鱼灭绝了，家养的鱼还是很多的，现在只要有钱，想吃什么野味都有。”

佛家讲什么事都有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相信佛家讲的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反观自心，真实不虚，众生平等，每个众生都热爱自己的生命，不能随意杀戮，多多行善积德，才可消业增福。

我们村里有一个喜欢杀戮的人，年轻时经常偷鸡摸狗、打家劫舍、惹是生非，因为伤人坐了好几次牢，出狱后当了屠户，死猪病猪经他的手都卖出了好价钱，操刀卖肉短斤少两，很快赚了一笔，平时还喜欢打猎，兔子狐狸被他打死不少，还设了捕鸟网，许多无辜的鸟儿惨死在他的网下，他为此赚了很多钱，三层楼房早早矗立在村里。日子过得很滋润，让村里人很羡慕。

在他快五十多岁的时候，霉运来了，老婆出轨跟一个外地人跑了，儿子染上了毒，败光了家里所有的家底，女儿也被人骗。至今，两个都未成婚的孩子成了他的心病。

春节临近，遇到村里人，问这屠户还卖肉吗？村里人告诉我，早没有卖肉了，现在走路都摇摇晃晃，现在他已经偏瘫了， 村里人说，这叫报应，年轻时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还是老天公平啊！

苏轼的一首诗是爱护小动物的，诗这样说“钩帘归乳燕，穴牖出痴蝇，爱鼠常留饭，怜娥不点灯”。

欧阳修的诗《画眉》这样说“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动物，有时是人的伴侣，但更多的时候是人的玩物和食物，人又是什么，只不过是更高级的动物，以为自己处在食物链的高端，就可以为所欲为，对动物煎烤烹炸蒸煮炖炒，当我们大快朵颐时，当我们把杀戮动物做成视频发到朋友圈洋洋得意时，以为有钱就可以任性，不要忘记，刀割进肉里也会疼，也会鲜血淋漓。

当我们看动物表演甚至虐待它们时，人们忘记了被迫、侮辱、被人玩弄的感觉，应该是一件痛苦的事，以为笼子里的动物在笑，实际上它们在哭，它们一定渴望自由，假若人被关进笼子像动物一样表演，我想人会痛不欲生，有的人连自己都没有尊严，又怎么会知道动物的尊严，有的人把同类都当成玩具，又何况是动物。

在这个有善心的人没有能力，有能力的人没有觉悟的时代，只是一种无奈吧，一种悲哀吧。我不是素食主义者，但我希望，人们珍惜自然赋予给我们的美好的一切，少一些杀戮，尊重一下每一个生命，它们属于大自然，不是什么人的私有物品，还给它们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