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作家走进枫林】彭丽丽的散文《地心之旅》

原创 黄石文学 黄石文学 2019-11-05

地心之旅

文/彭丽丽      图/网络（侵权删除）

我以为，地心大峡谷是两山之间的连接处，像我前往香格里拉的途中在高高的山上俯瞰到的那些幽深的峡谷一样。然而，站在景区门口，眼前的山虽青翠却并不巍峨，大峡谷更是连影子都没有。此时才得知，地心大峡谷其实是溶洞。

溶洞属于喀斯特地貌，在广西云南贵州比较常见，湖北也有，其中名气最大的当属恩施的腾龙洞。咸宁的隐水洞也小有名气。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地心大峡谷这个名字。跟“洞”比起来，它更大气，更能引发遐想。

沿石阶下去，很快到达洞口。洞口很窄，两边的石壁上可见斧凿的痕迹，显然之前的洞口更窄更隐蔽，这也使它得以保持原生态至今。进入洞中，跟着脚下的路走，往左一拐，光线骤然变暗。石壁上凹凸不平，灯光照在上面，反射的光线有限，洞里就呈现出小时候家里白炽灯下的那种昏黄，令人不由得想起老电影《花样年华》和《半生缘》，一种旧时光的感觉。

确实是旧时光。亿万年的旧时光，在这里默默流逝，留下了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之前我也去过一些溶洞，但在这里，我才真正明白了钟乳石的含义。大片大片乳房状的白色石头悬垂于洞顶，仿佛乳房的丛林。水从“乳头”处缓缓滴落，滴到哪块岩石上，哪块岩石上就“长”出一根石笋，有的就“长”在路中间。据说两百年才长一厘米。在这里，时间是缓慢的，也是飞速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石笋长成了石柱，那么多的流水沿石壁冲刷出石幔？石幔如瞬间石化的瀑布，虽静止，却清晰地记录了水流过的每一条细小纹路，那是时光的图谱。我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微凉由指尖传来。这是亿万年的生命的体温，我记下了。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梦幻般的蓝。在这里，右边的石壁退后，捧出一汪清澈见底的浅水。蓝色的光投在水面，宛如一块巨大的玲珑剔透的蓝色水晶。水底石块高低不平，使蓝色有了丰富的层次感。这些深深浅浅的蓝映照在洞顶参差的白色钟乳石上，光影明暗之间，竟有了闪烁跳跃之感。我想起了《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星。

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就进入了一片绿光之中，洞顶和石壁上莹光闪闪，仿若有无数的萤火虫在洞里飞舞。一个画面瞬间跳入我的脑海：沉香在山洞里奔跑，一群萤火虫在前面为他引路。《想你的365天》的MV中的一个画面，温馨而美好。夏夜里，会不会真的有萤火虫飞进来呢？还真有可能。这一带山清水秀，植被丰富，肯定是萤火虫的乐园。第一个进入洞里探险的人，说不定就是被萤火虫吸引的。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绿光下变得如梦似幻，有恍入梦境之感。

没有人说话，无论行进，还是驻足。大自然的神奇让人羞于说话，或者说，面对大自然的神奇，人类的语言是多余的。每一个经过“瑶池”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久久地凝视那只停歇在石壁上的白色“大水母”。在灯光的照射下，它洁白晶莹，闪闪发亮，给人它在海水中漂荡的错觉。水顺着它彷如流苏的触手流下，沉积成许多大小不一如梯田般排列的水潭，大的如脸盆，小的如指甲盖。每个水潭里都倒映着流苏，构成了层叠繁复的由无数石柱组成的宫殿。没有人惊叹，但拍照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白水母”左右两边也是钟乳石，却是黄褐色。这里的钟乳石不仅形态各异，颜色也多样，黄、白、红、黑都有。大概是水里含有不同的矿物质。

有一段路，两边石壁是黑色的，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像砌的石砖墙。层与层之间，凸出一些像煤块一样又黑又亮的石头。在别处，我从未见过。这些石头，经历了怎样的地壳运动才得以形成，又在这里等了多少年，才被我遇到。不论人和物，能够遇见，都是缘分。有缘遇见一块化石，在一处很窄的路边石壁下。不能堵塞交通，便来不及细看，只匆匆两眼，看见黑色岩石上的细白纹路，好像是一条鱼的形状。亿万年前的生命，保存在石头中，与我相遇，是何等的缘分，我又是何其有幸。

洞内并不好走。不仅脚下有水，好几处洞顶还特别低，需弯腰成九十度低头通过，稍一疏忽就碰了头。幸亏头戴安全帽脚穿雨鞋。这其实也是地心大峡谷不同于其他溶洞的地方。它的定位是探险式穿越，在领略大自然之神奇的同时，又给游客足够的探险体验。

在溶洞后半段，石壁上垂下很多乳黄色的石幔，一排排，像竖琴一样，优雅美丽。用手轻拍，能发出不同的声音。这么美好的事物，爱惜都来不及，竟然有人偷偷敲断带走。就连这里的镇洞之宝——被称作定海神针的正在生长的莹白如玉的钟乳石也被人爬上去把“针”掰断。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暴露的是人性的贪婪和无知。这里特殊的地形地貌、温度湿度、水和风，赋予了钟乳石生命，离开了这里，它还能生长？它还是钟乳石吗？

历经两个小时，我们终于重见天日。意外地发现，出洞口就是电瓶车停车场附近的那个大洞。从高高的洞口上沿垂挂下长长的藤蔓，像天然的绿帘子，听说春天会开很漂亮的花。那会是一幅怎样美好的画面？

地心大峡谷，请在春天等我。

END

作者简介

彭丽丽，湖北省作协会员。在《中国作家》《芳草》《湖南文学》《湖北文化》《湖北日报》《辽河》等刊物发表小说散文若干。

《黄石文学》2019年第71期

责任编辑/谢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