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不缺烟火味

今年过"六一"时，我突然想起自己也曾少年无邪，穿着白蓝相间的衣服去参加学校的体操比赛，广播里放着革命歌曲。人无再少年，这充分说明了时间不可逆转，哲学家所说的人不可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与我们不可再走进昨天是相同的道理。岁月逝去，但同时还带走那么多的美好，一个瞬间或一个片断，一个清晨或一个黄昏，在我们回不去的昨天沉淀下来，闪闪发光，照耀生活的细节。

狗与狗命运是不同的。你看那些抱狗的贵妇或牵狗的闲男，把狗伺侯的五体投体，丝毫没闪失。我的一个熟人，有年冬天去西安出差，光为狗买一套棉衣就花了几百块，这还不包括含有多种维生素的狗粮。在农村，狗主要的岗位是看家护院的，吃麦麸或玉米碜子就算改善伙食了，有时还要去吃屎。小时侯刚吃完饭，冷不丁被它从脸上舔几下是常有的事，倒觉得亲切。某日与同学打架，被我家狗撞见，扑上去撕同学裤子，硬是旋出一个洞来，让他不战自败。在农村，狗住狗窝，大都是用秸秆或杂草随意一垫，就万事大吉了。每天放学回来，狗远远地扑上来，有时能把人扑倒，还不善罢甘休，那种和谐是多么暖心。

有人说，年轻时好好活，到老了才有回忆可供消磨，这话还是有些道理。日常，参加婚礼与参加葬礼的机会越来越多，但其中有一种警示，就是人生屈屈百年，何须彻夜妄谈，珍惜为上策。08年出了一场车祸，让我这样一个惧疼的人经历了考验。装钢板，取钢板，打石膏，取石膏，来回折腾了几次。这期间，朋友，同事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帮忙，令人难忘。那天，术后居家休养的我正爬在床上写诗，突然天地旋转，床墙晃动，电视机啪啪作响。问了几次老婆，是不是地震了，她都放下正洗的衣服四下看看，说没事，刮风了，泰然自若，后来证明这是地震。街坊对门全下了院子，说二点左右还有余震，老婆又背不动我。我说，没事，你们躲躲，我看会电视，也一下子坚强起来。灾难让一个人坚强，我是其中一个，但生来胆小，夜里不敢上厕所，怕毛毛虫，唉，这种胆子女人大都不喜欢。加之后来不抽不赌，更不像个男子汉了。诗无用，打动的是极少数的人，写下去，权当活命。

这世上，有富有穷，轨迹不同。有钱人顿顿茅台五粮液，穷人一壶老美水或纯粮酿，都是一种消费，也不见得有啥高低。实际上，无用为大用，这句话学问极深。何为无用?阳光，空气，皓月，大自然，诗，看起来无用，实际都是些贴近心灵的东西。名利负重，会压垮肉身，有用实为有害，何必苦苦追寻?过去，我喜欢赶酒局，一桌子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人，交杯换盏，自我满足虚荣，实际上真朋友没几个，大难大灾大起大落之时，就浮现明白，让你一眼看穿。何必呢，浪费那么珍贵的时间去迎合，铺垫，还不如一草一本映照，一书一诗相偎好些。

日光如燃，一朝一夕，转眼夏季又过了大半。喟叹可以，但还要去面对。我觉得生命虽平淡，却时时有涟漪，知足奥。昨天写了一首诗，与临终有关的，估计好多人看了忌讳，其实大可不必。著名作家史铁生说，死亡是一个节曰，迟早都会到来。如果如此，还不如引颈高歌，坦诚面对。生命的意识，这是最伟大的意识，你热爱，就不要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