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律师收费（二）

去年，我的一位中学老师因为相邻权纠纷将邻居告上法庭，在已经委托律师的情况下，又咨询了我一些问题。从他的问题来看，显然他不相信自己的律师。

作为律师，我是很反感当事人在委托自己之后，再去咨询别的律师，甚至轻信道听途说还又反过来质疑我的方案策略。我会告诉他们，如果不信任我，可以不委托我。如果委托了我，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各种打听，因为别人没有代理你的案件，对案情没有全面了解，甚至不知道对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别人更加不会对你负责，因为别人是免费的。

我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懂得。如果，真有人给你免费的东西，也许是基于某种关系，比如师生关系；也许基于他欠过你，或者他有求于你。这个观点可能绝对了，因为你会说，这个世界是有雷锋的。是的，大千世界，从古至今，确实有从不计较得失的人，确实有那种以德报怨，如刘三好一般让大众感觉不真实的人的存在。但扪心自问，你自己是这样的人吗？你有资格要求别人做你都做不到的事吗？

很多朋友，一听说笔者是做律师的，除了一些大众化的评价，普遍都会认为薪水很高。因为影视剧里的律师大多出现在高级酒会上、自己的游艇里，时不时还周游世界，随心所欲。可当他们知道大多数的律师，并没有比商人多金，连高管的收入都不如，还有那些长期做法律援助为弱势群体发声的律师，有时连温饱都没有解决的时候，他们就会感到很震惊。

当有的客户听说律师费并不包括诉讼费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很惊讶，表现出律师什么都谈钱的样子。我想，如果他们听说香港的律师、国外的律师，连复印证据材料都要收费的时候，岂不是会惊掉下巴?

10年前，我在深圳刚做律师不久，有一次周末在律所加班。一位陌生客户上门咨询，我并没有提咨询费。解答半小时之后，他主动问我该给多少咨询费，还向我鞠躬表示感谢。这让我很惊讶。可是，在往后的十年里，遇见这样的客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有一些大老板，很财大气粗，对待律师很刻薄，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员工一样，不尊重人，不尊重劳动。每每遇到这种老板，我就会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客户。虽然那个客户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但却很有修养。我觉得，一个人就算拥有再多财富，没有修养，永远就只像暴发户一样，得不到别人的尊敬。别人阿谀逢迎的，不过是他们的钱财而已。这些物质财富，有时候会因为他们的自己的问题灰飞烟灭，到头来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这就是所谓的德不配位。

未完待续

马娉于成都，2021年1月18日

2018年9月自驾拉萨--林芝途中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