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向辉丨不在家过年的人（散文）

新年就这样过去了，对我来说，并没有过多的欢喜，就像平常的日子一样，一天一天地给忘却了，或是已到中年，缺了些年少时的憧憬，但过年里的两件事却让我印象深刻。

大年初二，和弟弟约好了回一趟老家。说好了弟弟开车来接我，我到小区门口等他。一大早，我就到了约定地点，弟弟还没有来，街面上串亲戚的车辆和行人都在忙着赶路。邮政报刊亭旁，一个卖手抓饼的摊点引起了我的注意。红色的巨大遮阳伞下，一对中年夫妻正忙活着应对客户。他们俩，我很熟悉，他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和我女儿的年纪差不多大，还曾经在一个学校上学。他俩在小区门口做生意好些年了，非常勤劳，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早早地就出摊了，一直卖到上午十来点才收摊回家，下午四五点就又出现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了。可是这大过年的，他们也不休息，还出来做生意？

走亲戚啊？见我在注视他们，女主人热情地给我打起了招呼。是啊，回趟老家！过年了，你们也不歇歇啊？我不解的回应着女主人。老人都不在了，我们也不用回老家了，闲着也是闲着，在家也没事干，习惯了！女主人边用力地揉着面团，边微笑着说。孩子呢？我关心起了她家的孩子。去年他考上了大学，今年说过年不回来了，和几个同学报了个旅游团出去玩了！说话间，男主人粗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随即羞涩起来。

记得夫妻俩是村里的坐地户，以前全靠几亩菜地为生，村子开发后，分了套房子，没有了生活来源，也没别的门路，才干起了手抓饼的生意，起早贪黑地挣钱，供孩子上学和维持全家的生活。他们的孩子不争气，在学校里淘气，老是动不动就被请家长，男主人有几次都是接到电话后，解下沾满面粉和油渍的围裙赶紧往学校赶，然后满脸堆笑地给老师和家长赔不是。我在学校门口见过他好几次，他都匆匆地腼腆地一笑而去。

弟弟开车过来了，我和夫妻俩告辞，他们俩忙着手里的活儿，还对我说着，路上慢些啊，过年的车多啊！

多好的一对夫妻啊！弟弟对我说着，我点了点头，却没有怎么说话。

大年初四早上，天空阴冷得厉害，窗外还飘起了蒙蒙的小雪花，站在阳台上我，盘算着当天的安排。收破烂！那么熟悉的女中音啊！随着声音望去，还是那个收破烂的中年妇女。她骑着个快散了架的三轮车游荡在楼栋间湿漉漉的路面上。或是人们都在忙着过年的缘故，三轮车的车斗里空荡荡的，只散落着几个酒盒和酒瓶。中年妇女身上裹着严严实实的灰色棉衣，就连她头上都戴着一顶破旧的男式“火车头”帽子，看着滑稽又可笑。她僵硬缓慢地蹬着三轮车，徘徊在楼栋之间，收破烂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地消失在目光不及的楼角。

我怎能忘记她呢！那一次，卖给她破烂后，我又把不穿的旧棉衣送给她，她回家后，发现旧棉衣的里兜有张我已销户的存折。第二天，她又来到我的楼下，一直等到我下班回家，看到我，她兴奋地对我说，棉衣里怎么有张存折啊？临走时她说的“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那句话，至今我仍能回忆起她说话时的安然和平静......

冷风夹杂着雪花吹过来，打在脸上，让我身子只打冷战，但，过后，心里却温暖如火，即使她早已不见了踪影。

过年，对很多人来说，是团聚休闲的难得好假期，但在这些相对底层的普通劳动者看来，却是生活另外的一道风景。不由得让人心存敬意，苦难和寒冷并没有让他们放弃坚强生存下去的勇气，这难道不值得你我动容吗？

2019.02.25

作者简介：

鲁向辉，男，1971年出生，河南省平顶山市人，爱好写作，新媒体《行参菩提》十大金牌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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