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旧俗：灸囟门子
“爷爷，你脑门上怎么这么大个疤呀？”我正在梳头，突然听到小孙子一声尖叫。“不知道吧，这叫灸疤，我们那时人人都有的。只不过爷爷的大点罢了。”我笑着告诉他。“啊？为什么会这样？”一旁的孙女也来了兴趣。“想知道吗，听爷爷给你们细细道来。”
孙子、孙女正襟危坐，圆睁双眼，聚精会神地听，我一下子回到了七十年前，慢慢地说：“爷爷出生在新中国成立前，那时候我们中国非常落后，医疗条件极差。小孩生下来往往不到七天就死了，那叫脐疯。脐疯是医学的说法，医生知道，这是因为接生时剪脐带的工具消毒不好，感染破伤风引起的。老百姓不懂，因为小孩大多在七天左右死亡，所以叫‘七疯’。那时候要说某人坏，就说：‘你这家伙，二十一天跑三家，是个讨债鬼。’俺庄有一个你们喊奶奶的，一辈子生了11个孩子，结果，只活了一个闺女。”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凄楚。
“爷爷，你还没有说到疤呀。”见我停顿下来，孙子、孙女几乎同时问道。“不要急，听爷爷慢慢讲。”我说“因为小孩太容易生脐疯了，老百姓都非常恐惧。由于知识贫乏，找不到生脐疯的根本原因，于是就病急乱投医。刚生下来的小孩，囟（xìn）门子，就是你们说的脑门子，不是没有长实吗，他们就认为病邪是从那儿侵入的。于是，小孩一生下来，就要用酒火烧一下囟门子，妄图阻止病邪的入侵，叫灸囟门子。所以，那时每个人脑门上都有一个豆粒大小的疤，叫灸疤。”
“那爷爷你的灸疤为什么这么大？”孙女又问。“唉，还不是因为穷吗。”我叹了口气，说，“那时候人家灸囟门子时，为了避免烧伤，都会在孩子的囟门子上放一枚铜钱，酒火只烧铜钱眼的地方，所以只留下很小的疤，可那也是很疼的。你爷爷生下来时，要灸囟门子时，家里翻箱倒柜也找不到一枚铜钱。接生婆说‘小心点，没铜钱也没事的。’家里人信了，没放铜钱就灸了起来。尽管小心翼翼，可因为爷爷生下来头发好，所以酒火一挨近囟门，头发‘噗喇’一下就着了起来。你爷爷可惨了，几个人手忙脚乱，连扑带救，等火灭了，你爷爷脑门上的头发全烧光了。当时，连头皮都烧掉了，烂了几个月才好，也就再也长不出头发来了。”
“爷爷真惨啊！”孙子、孙女异口同声地说。“是啊，看你们多幸福，再也不用受灸囟门子的罪了。”我从内心里感慨。
本文作者为晏金福老师，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宿州作家协会会员，宿州散文家协会会员，灵璧《磬乡文学》杂志主编，灵璧家园网文学版版主，灵璧著名作家，著有散文故事集《岁月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