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看台935 | 苏香的保姆 / 四六文摘

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蒋述卓

小说

局长家的保姆

·苏香

车局长下班一进门，将公文包往沙发一放，就高声冲在厨房忙活的妻子李平喊：“喂，看谁来啦？”

李平摔了摔手上的水珠，吸着拖鞋，走出来。她看了看车局，又看了看站在车局身后的姑娘，疑惑地问：“这是？”

“这是侯科长介绍的，车小婷。”车局长得意地回答。

“嗯，不错，挺结实的姑娘。”李平探着头，微笑着走过来，轻轻扳过小婷的肩膀，像验货物似的。显然，她对眼前这姑娘也颇有好感。于是，当下夫妻一拍即合，将小婷留下。

车局夫妇平时工作很忙，俩人经常要流轮着出差。人一走，舍家离计，家里没人看管不说，就连上学的女儿也缺人顾应。因此，急要个保姆。之前，他们见了一个又一个，不是嫌对方年纪大手脚不灵便，就是嫌对方薄相，不旺家，竟没一个看中的。

小婷不仅人长得壮实，三庭饱满，有福相，而且年龄也相当，十七八岁的年纪。更重要的，他们还是同姓宗亲，都姓车呢。同姓总比外姓亲，可靠，车局夫妇对打心眼里对小婷喜欢。

小婷到车家后，果然不负众望。她不仅脚手勤快，家务活儿干得有条有理，人也热情开朗，见谁都主动打招呼。尤其对车局夫妇，平日里更是叔前叔后婶前婶后地叫。车家人对这个宗亲保姆十分喜爱，逢人夸她是个忠实勤快的姑娘。

国庆放假一周，车局长决定带妻女去海南溜达溜达，顺便看望一下老战友。走时，他给了小婷500元生活费，吩嘱她好好看守家门。

车家人前脚走，小婷后脚就跟了出来。她手里提个沉甸甸的袋子，乘三轮车到城西一老乡家。她已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以往来时，总是悄悄来，悄悄回。这次，她像出笼的鸟儿，大大方方来，大大方方回，毫不顾忌。主人出门的那几天，她天天来，从没间断。

车家人从海南返回时，带回了许多土特产，还捎回个战友送的多功能电饭锅。他们将物品纷纷堆积在厅堂后，都回房休息了，留下小婷一人在厅堂和杂物间来回忙碌。

杂物间的东西很多，坛坛瓶瓶，大包小包堆满一屋。这些物品，除了日常食物，还有许多是车局夫妇平时开会发放的各种纪念品，诸如棉被、床单、电风扇等各种生活用品和电器；还有各类烟茶酒。车家对这些物品熟视无睹，从不清点过问。每次从外面捎回东西，总是随意往厅堂一塞，叫小停存放，小婷俨然成了车家的“后勤部长”和家政总管。就这样，小婷在车家一干几年，大家和睦相处，亲如一家。

年底，小婷要回家过年时，车家像往年一样，在给足小婷每月工资后，又额外给了她个800元的大红包，另外还送了些年货给她带回家。

除夕那天，车局长准备亲自下厨，为家人露一手煲个“椰子鸡”尝尝。他忙了一阵，备好食材，却找不到炖鸡的电炖锅。

“奇怪！锅放哪了？”车局不耐烦地叨唠。

“会不会小婷放别处了？”李平疑惑地问。

“厨房里的家计，会放哪呢？”车局也挺纳闷的。

这时李平猛然想起，小婷来后，家里就很少用电炖锅了。每次家里煲汤，都用瓷锅，小婷说瓷锅煲汤味道靓更好。李平也认同小婷这个说法，所以当时也没去多想。

新年很快过去了，按原定日子，小婷得初六回来。初六一大早，车局夫妇带上礼品，开车到西溪镇准备接小婷回来。

他们将车停在西溪镇税所大院内，俩人步行到小婷家。小婷不在家，小婷妈热情地接待他们。

他们一边拉家常，一边等小婷回家。闲聊中，李平瞅见饭桌有个电炖锅跟自己家的一模一样，不禁脱口而出：“哎哟，老姐，这电炖锅好用吧？跟我家的同一品牌。”

小婷妈是个爽直开朗的农村妇女，见李平动问。她一拍大腿，大大咧咧笑着说：“哎哟！老姐妹喂，好用得很呢！这可真是托您福了。送了那么多吃的不说，还送这宝贝给我们。这锅炖东西挺方便的，口感也好。这不，过年刚好派上用场，煲汤全靠它了。”

“啥……”李平一怔，急忙刹住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