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帖

       白马镇能人甚多,无一绝技者,不能立足。白马人散漫、自信,甚至傲慢,一般人不服,可就是服有本事的人。
       张驼子,个子小,整天把头向前伸着,见人就笑。人人见着他就拿他的驼背开涮,他也不以为意。他从哪里到白马的,没有人知道,何时来的,又是哪里人也没有人知道。反正就见他在街头一间破屋里居住,与外界少有往来。
       平时在街上走,总有些人拿他的驼背开玩笑。他一笑了之,不以为意。人们总见他拎一个竹篮去附近的花山或回峰山甚至到溧阳的曹山上去,采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带回来放在门口凉晒。不是菜,不是药,显然他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是一名医生或郎中,这些都与他八杆子搭不上。
       一天,街上来了几位江湖郎中,许多人围住,看他们在卖狗皮膏药。驼子也在其中,众人多数被忽悠得晕头转向,纷纷掏钱买药,驼子看了摇头就笑。其中一个郎中说:驼子,你也买一点药,把你的驼子治好了,娶个老婆。驼子不答,竟有几个混子插科打诨,纷纷要驼子买药,还拍打他的驼背取乐。驼子继而变色,忿而去。
        第二天,依然众多人在围观外地来的两个郎中,看他们口吐莲花,嘴喷烈焰,生吞宝剑。正在这热闹之时,一位妇女抱着一孩子冲进人群,杀猪一样嚎:救命啊。大伙吓了一挑,立马让出一条道。妇女把孩子抱到郎中面前,大喊:我孩子刚才还好好地,突然口吐白沫,紧咬牙关,嘴唇发紫,没有气了。两个郎中赶紧看视,一个掐人中,一个把腕打脉。一时也慌张没了主意,只能瞎忙乎。
       正在这时,听到哭嚎的张驼子也折返过来,和众人一起围观。有人喊,驼子让开,不要碍事,看着两个郎中也满头大汗,无计可施。张驼子飞奔出走,到家拿了一些东西折到现场,将孩子鼻子捏住,取出一颗黑的丸子。没有水,驼子用一只手解自己裤裆,一手抢过郎中摊子上一只碗,当众接着自己一泡尿,用尿将孩子灌下,众人大惊。这时,只听到孩子“哇”地哭出声来,一下子清醒过来。孩子看到母亲,再看看周围这些人,吓得一下子大哭起来。那女了又像杀猪一样再次嚎起来:我的心肝,我的救命恩人。
       此时两个郎中惭愧而退。
        张驼子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也准备离开。这时有人想起张驼子来,大家纷纷议论,驼子,你哪来的这个本事。驼子不答,又回头对那女人说,孩子一会带到我家,我给你孩子一些药。
       一会,那女人把孩子领去街头驼子家的土屋里。驼子给了一贴药,说你孩子是得了羊癫疯,这药吃了就会好了,今后就不发了。那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果然孩子今天已经70多岁,再未复发。却说那两个郎中收拾摊子,自此悄悄地离开了白马镇。张驼子一下子出了名,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再也没有打趣他的驼背了。
       白马人佩服有本事的人可见一斑。
        此后有人生病都来找张驼子。张驼子不收诊疗费,任你多少,一把米,一桶油,不论多少,任你给予,从不计较。任何人来看病,张驼子都一贴药,不论轻重,或服或敷,尽皆痊愈。因此,白马人称张驼子为“张一贴”。
        后某年,张驼子突然失踪,去向不明。何方人氏,去往哪里,都未可考。张一贴之名犹在流传。
      吁,斯人已逝,其技何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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