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春与秋

下班的路上，无聊地刷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诸多的感慨：＂一场秋雨一场寒＂，才后知后觉地知道，秋天就这样悄然登场，又渐次入深了。

走在路上，偶有凉风拂过，腿上感觉到的已不是夏天时的那种凉爽与惬意，而是下意识地去触摸那种凉意，又暗自晒然，依然没有学会照顾自己，一个人的时光里，也依然是那样跌跌撞撞地，鲁鲁莽莽的，没有学会与时日、时光、境遇的融合，总有些别别扭扭之处。

奇怪的是，这日复一日间，于何时，就偷换了季节？人总是后知后觉，我们总以为这时日与季节是不曾改变的，就像笃定身边的人会一直相陪伴一样。也只有在失去时心空落落地生疼时，疼痛才提醒自己，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期待等到春暖花开，就摘了口罩，去拥抱山川河流，就趁着时光正好，去见想见的人，期待重逢，期待所有美好如期而至，想要的都没有等但，口罩还捂着，以至于憋气，等待都成空，唯有流年，暗中偷换，春成了秋！

荼靡花事了，＂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春与秋，不变的是一个人，不变的是寂寞。

开门，关门，都是包里的钥匙，没有可以敲门的期待；出门进门，都是寂静的掉根针都可以听得见的安静，心里想，也许该买个钟表，最好是那种滴滴答答作响的老式钟表，可又一想，时钟每一刻的嘀嗒，又时刻提醒着时日的流逝，倒不如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偷偷流逝吧，少一些惊心动魄，于心不忍。

＂人间久别不成悲＂，没有什么期待，也就没有什么悲喜，一个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看书，发呆，生活没有什么异样，又似乎又哪里有些不一样。只是正值年少的孩子感慨，＂时光荏苒＂，＂年华不再＂，就有些哑然，少年都在感慨，让迟暮之人情何以堪？麻木吧，就当失去的时光不曾属于过自己，心里也就少些刺痛的感觉。

有同事说，＂现在越来越怕和人打交道了，越来越怕说话了，我几乎一张嘴就得罪人了！＂笑着问他，＂你才发现？那说明你的心态还很年轻！＂许是一个人的缘故，久不张嘴连话都不会说了，想自己曾经在三尺讲台上也曾口若悬河，为何现在就呆若木鸡，惊慌失措，张口就结巴？想想不会说也罢，春秋迭代里，唯一学会的大概就是把嘴巴闭上，把所有的东西都调成静音模式，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

总想做着些什么，打发或填充时日，虽然心知做与不做之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差别。

给老娘打电话，大概为人父母，就是于岁月里坚守着的那个朴素的信念，＂吃饱，穿暖和＂，所以她总是怕打扰了你的时间，就叮嘱你＂快去做饭，按时吃饭＂，＂衣服穿暖和＂，没有读过太多的书，没有人生的太多不着边际的奢望，所以她是快乐的，秉持着至简大道，只可惜自己，总是在欲望与现实之间摆渡，难以寻着灵魂的安乐园，所以那寂寞就悠长了些，深邃了些。

期待与孩子通话的时光，那是一天寂然时光里的锦绣时刻，有关寄托，欢喜，希望，慰藉。可是也被拒绝了，＂我在画苹果🍎，明天要交老师了，就不和你说话了！＂突然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一个小小的静物，别人也能找到欢喜，而自己，看什么东西，都带着秋的底色与没落。也曾年少，爱过些桃红柳绿，做过些彩色的梦，又曾几何时，就断然失色了呢？

＂我真的羡慕你身边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他们可以每时每刻都看到我朝思暮想的你！＂思念，是真实的爱，可我也不敢言说，怕你想家思乡，报以沉默。很多我们无法背负与言说的东西，唯沉默可以兜底。

想和惦念的朋友说说话，可人开口就是压力大，似乎也没有聊天的欲望，又只好报以沉默。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除了孩童与奔赴末路的老人，哪一个人不是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呢？“在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但是压力并不能因为你诉说而减少或改变。想起春上村树说，＂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想把这句话送给他，可是想了想，还是送给自己更合适吧！一个人，就活在自己的那片海里，无恙就好，安心为福，什么悲喜，倒在其次。

和同学开玩笑，＂你只是间歇性想谈恋爱，却是持续性享受单身＂，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只想攒钱养老，不想别的！＂可是无端地就想起那句＂每一个嘴上说不想谈恋爱的人，心里都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既然明知不可得，还提她干嘛，攒钱养老，至少还算是个目标，最少强于我这样浑浑噩噩于一个人的春秋里，不知道云何往，住何处？但又觉得多几分散漫与自由，大抵也无非是活法的各异罢了，做甚一定要予以评说？

一个人的春秋里，来来往往间，一切都还是过去了，不问得失，不问输赢，不问爱与不爱，就这样，寂然而过，寂寂摇落，连遮挽都没有，仿佛就撒开手随他去的感觉，其实没一份的流逝与失去，都是揪心的疼，只不过是忍了未吱声罢了。

一个人的春秋里，春早已零落，花已谢。是秋时，秋是它的底色，寂寥是它的基调，无声是它的主旋律，天色已晚，若懒翻书，不如就洗洗睡了，梦里春会来！

2020.8.31晚           郭江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