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伽‖柿子树，又见柿子树

每次回老家心情都是急迫的。本来也没间隔多少时间，但总是觉得好久没回去了，可回去呆不了几个小时便着急的想走，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难道是回家途中的旅程不知不觉地牵挂着我？

这么多年了始终没能静下心来参透其中的原因，还是糊里糊涂的来来去去，有时候把回家的理由归结给孩子，其实两个孩子从内心是不愿意回去的。旅途远，弯里弯，坡上坡，绕来绕去的，孩子们晕车极不舒服。所以一提回老家家人都说晕车路又远，不想回。但是每次回去时我都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老婆就会说是你自己想回去了吧?

是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回，总是觉得好多东西不想遗忘的太久，一想回家热盈眶又不想让外人知道，一种心情本就是上帝给你独有的思绪，别人又怎么能体会呢！

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个老头，头上也是头发不多扛着锄头在路上走着，远远望去很像我的爷爷，走到近处还是不禁感叹，“你看他多像爷爷啊"，老婆一句话也没说。多年的默契，她知道我心中凝结的伤痛。"唉，爷爷要是活着比他的年纪大多了”。

影子就是自己洗礼自己心灵时的慰藉，总是把好多影像联系到自己心底的世界。爷爷走了两三年了，时间也模糊了他的影子，但却是乡愁路上最终的心结。爷爷走的时候大彻大悟，爷爷走的时候知足而行，我回去的时候爷爷已经去了，父亲说爷爷就是还想和我说几句话，说有个事给我交代一下。我想了很久，猜了很多种可能，就想问问爷爷我猜对了没，可是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我整理出了爷爷留下的穴单，爷爷自己研究了十几年风水，不为别的就为给自己寻找一块好坟地。虽然自己走了，但他却想着可以造福后人。爷爷穷了一辈子，走的时候念叨着走后想立个碑，村里很多人不赞成，但我执意组织孙子辈集资立碑，希望我们的坚持能让他老人家心里舒服一次！

爷爷十四五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也离家出走，留下姐妹五个，爷爷是老大，拼了命吃尽了苦头抚养几个弟妹长大成人，这种艰苦的生活造就了爷爷百折不挠，不卑不亢的性格。他常给我说男人没骨气社会没地位，别人看不起。现在还能想起爷爷经常说他从内蒙买馿全靠两条腿步行卖到四川的事，时常为爷爷的坚韧不拔而感动。

晚年时的爷爷想法特别多，也做了很多。忙着栽桃树，柿子树。柿子去年熟了五个，母亲摘下来都给我捎来，我给两个孩子放下，想给他们讲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又想他们还小应该不会懂，于是作罢。

两个孩子就会叫着这是老爷爷栽的柿子树，这是老爷爷种的柿子。突然想起爷爷说，他是不会吃了，但吃的人总会想起他！我不禁黯然泪下，想起爷爷说的话，他死后要做的事也都安排好了，父亲说爷爷走的前天夜里把他叫到院子里说了几句话“我以后也照顾不了你们了，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接着说其他的人也不等了，他等不上了，还有几句话要说但是也没必要了”。不知道是命运安排了爷爷还是爷爷安排了命运，爷爷走的时候是有准备的，是他自己选择的这种解脱，对生命的诠释。爷爷说人终有一死，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每次大家回家爷爷就是欣喜，接着就是说自己打拼不容易，你们都有自己的日子。平凡简单的一颗心，却倒尽了父辈们留下的无限关爱，爷爷喜欢和我的两个孩子玩耍，爷爷走的那一年，我的儿子和他玩了一个暑假，爷爷生命的最后一刻，送他的人都说他异常的淡定，那天晚上睡得很安稳，夜也特别静，我回去时爷爷是睡着的，大家都是着急赶，我却没有，也没有哭。老婆听到消息后在家里哭的一塌糊涂，我却呜咽着说了一句，别哭。

我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大约三年了都没有哭过，直到今天写这篇文章时才不知不觉哭湿了枕头，写的时侯凌晨五点，因为自己病了，吃了中药，想起了柿子树，想起了最近几天回去看到柿子树上果实累累，想起了爷爷栽树的日子。去年吃的感觉还没忘，今年又来了，感觉柿子成熟的好快。其实我是不咋吃的，每次捎上来都是孩子们吃了。往年因为树小，所以总是只有四五个。今年终于黄橙橙的柿子挂满了枝头。

一直想着这柿子树是爷爷栽的，看到几个又红又黄的柿子就满心欢喜！也想让更多人知道爷爷的柿子树又结了果，而且有好多！

作者简介：陈禾珈，男，汉族，八六年人，山西省吕梁市石楼县人。爱好下棋，捡石，古泉，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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