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春
寻春
刘向军
曾经,我疑心自己走不出这个冬天了,那是些艰难的、痛苦的、难熬的日子。但我不能哭泣,不能低头,并也无意言说。
而今,春天来了。我甩掉冬的背影,悄然踏进早春的世界,我在寻找,寻找冬春交替之际我记忆中的早春。

三月杏花白。杏花是最早感知春气涌动的花木之一。它愿意最早地把美丽的容颜呈现在天地间。水渠边的那一株杏花姣美可爱,楚楚动人。旁边那一园的杏花更是生机勃勃,蔚为壮观。

玉兰花应该是北方早春花瓣最大的花种了吧。早春的白玉兰枝头缀满了一朵朵雪似的花,洁白,高贵,但并不冷傲。红玉兰的花期似乎比白玉兰的花期要迟一两天,它紧随着白玉兰,把一树典雅的玫瑰红奉献出来。

玉兰花有几天旺盛的花期,不像昙花那样生命极其短暂。但是它那一树花瓣边开放,边凋谢,在明艳的阳光下,枝头的玉兰花灿烂地绽放,而树根下凋落的玉兰花瓣却已经蜷缩成一团了。美丽的时光是短暂的,美丽的容颜是短暂的,有哪一朵花能绽放成不朽的美丽呢?
那株熟悉的老榆树还没有从冬眠中苏醒过来。它那满身的枝桠堆积着,像是一堆乱蓬蓬的柴禾。是的,它和深冬时的模样一样,它和那一年早春时我们来看它时的模样也一样。

一样的,还有溪水边那一片厚厚的地毯般的枯草,那一座高高的石砌的假山。那个早春,我们曾悠闲地坐在溪边的这一片暖绒绒的枯草上,看着溪水倒映着对面的那座假山。我们也曾兴高采烈地攀登上那座假山,说着,笑着,兴奋地回望着假山下那片清澈的溪水,溪水旁那片厚绒毯般的枯黄的野草。


今天,我跋涉过寒冬,在早春里又看到了熟悉的野草、溪水、山石的时候,我又找回了熟悉的记忆。可惜,我亲爱的人不在眼前;即便在眼前,我也找不回那早已远逝的时光了。
悄悄地,我离开这一片熟悉的桃花源,不敢惊动这一片春意萌动的土地。蓬勃的春天拒绝驻足,拒绝回忆,它的使命是用旺盛的生机点亮世界,并努力留下不朽的划痕。
2021.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