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恋古镇的雪

我已好几年没有在老家南阳古镇过冬了，也好久没有走进故乡的雪，尽管如此，在异乡的冬日还是可以邂逅故乡的雪，那雪常常美在眼前，也暖在心里。

上次走进故乡的雪还是在三年前，当时正赶上我回乡过年，那年的雪下得很大，大到能够装满我的每个冬天，那场雪也应验了“瑞雪兆丰年”的说法。南阳人爱雪，尤其是在冬季流感恣意妄为的日子，一场大雪极有可能就是它们的灭顶之灾，三年前的那场大雪就是如此给力。

那场雪从一大早就给人带来了惊喜，雪花飘飘扬扬，晶莹剔透，捧着年的喜庆，捎着春的问候。当我急急忙忙地闯入雪的世界时，好多人早已陶醉于自家门前的雪景中。起初的雪不大不小，一片一片地装扮着严冬的素颜，也勾勒着古镇的线条，飞在空中楚楚动人，落到地上安安静静。雪舞的时间很短，甚至短到一刹那，落地即化的雪意味着摔得粉身碎骨，而在那个上午，我看到了雪的不卑不亢，甚至还有一种小任性或小倔强。

后来，雪大了，青石板路上的雪水越积越多，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霎时间，一位穿着“毛毛头靴子”的老人从眼前走过，一下子扯出了我脑海深处的记忆。我小时候还曾穿过这种靴子，靴子外面全由芦苇头包裹，南阳人俗称“毛毛头”，多为家里老人给做的，专门应对雨雪天，不仅防滑，而且十分保暖，一点都不比后来兴起的雨靴差。儿时的我也很贪玩，就算雨雪天也挡不住，而每每赶上下雪，祖父母都会格外叮嘱一句，“穿上你的毛毛头再去疯！”在那些流光溢彩的冬日里，毛毛头的确就是下雪天的标配。

顺着那雪的阵势，我跑到了老屋后面的运河边，这也是我少有的河边赏雪。放眼大雪纷纷的运河岸，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片，每朝前走一步，岸上都会留下我污浊的鞋印，不过很快又会被白雪掩藏，是一份情感的修复，也是一种心境的更新，不禁要说，故乡的雪到底是有胸怀的，也是有内涵的。飞雪下的河面是汹涌澎湃的，一改严冬时节的沉寂，一枚枚雪花如同一粒粒开心果，彻底捕获了河的芳心，拨动了水的乐子。雪花“簌簌”地从天而降，波涛“潺潺”地在河中作答，彼此感应，彼此融合，那一刻的人心变得豁然开朗，变得妙不可言，不得不说，那场雪触动了荡在运河的游子心。

再后来，雪停了，年近了，家家户户的屋檐上都是厚实亮堂的白雪，好比盖上了三层棉被。打扫路上与院落的积雪便随之开始，纵使心头有万般不舍，也得下得去手。竹扫帚、大铁锨、尼龙袋，成片的雪被堆了起来，堆起的雪进入了袋子，袋中的雪都交给了古老的大运河，于是河水欢了，初春来了......

那场雪，最叫人难忘的应是小老弟团了许久的一个雪球，当我从那冻得通红的小手里接过雪球时，我确信我的整个童年立马苏醒了，以至于再也没有失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