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凸 | 巴山红（3）【中篇连载】
巴山红（3）
作者：巴凸
三
到了啊！还不下车呀老师傅，是想我把你又拉回县城么？驾驶员大声说道。董云松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一看，同行的没了影，有人在上车了。这才抱歉地笑笑，慌忙走下车来。此时前河镇，彼时前河区。环顾四周，除了西山壁立千仞的白岩还如从前外，其余因岩崩、滑坡、取石、开垦、砍伐等因素，连山形都有改变。至于街道、房屋、树木则完全异样，原来的区镇早已消失殆尽，眼前小镇建筑最大的岁数也不过是而立之年。以前，该镇是湾州至巴山必经之路，他常驻足停留。因此，他是看着它一点一点走入历史深处的。
董云松挎着黄帆布包在街上走来走去，人们看他的目光虽依然有些惊异，但程度比县城大有减轻。一个眼神或颔首笑笑便了，以为是从高山下来赶场或串亲的哩。经仔细辨析反复考量，最终他止步在一幢三层小楼前。因为判定就是当年投宿客栈位置。便问主人可否住宿吃饭？30来岁端庄的老板娘笑吟吟道，我家床被干净有火烤，饭菜味好价廉。城里客人常住呢。哦，是那种家庭式餐旅馆。他以往住过，但不是这家。他又问了大致价格，就让女老板安排食宿。
六点钟光景，已是暮色四合。台式焦炭炉热力四射，客厅里暖烘烘的。女老板在厨房做菜，一双儿女在挨炉小桌上做作业。董云松烤火想心思。炉上水壶蒸汽氤氲，电视里乐声飘飘，厨房里乒乒当当，一幅暖融融的冬夜生活图景。一会儿，他点的几样菜便热气腾腾地端上炉台：腊猪脚炖干竹笋，粉条肉丝、炒包包菜、猪血巴片，外带三两包谷酒。这时，他突然发现，这些菜竟然和年深日久的那次一模一样。哲人言，历史常常惊人的相似。莫非习惯、胃口亦然？他呷酒伸筷，一边有滋有味地吃着，一边若有所思。
由于地势所限，前河区镇的房子在河边几块平地里挤成一团，街道曲曲弯弯，两边相隔不过丈余。板房瓦顶，最多两层，唯有区公所是三层的土砖瓦屋。董云松打听了一下，只有一家歇息挑力背夫的客栈。楼上一溜竹席通铺，乱糟糟几坨发黑白布裹着不知是棉絮还是棉花的被子。还好，楼下还剩一间铺着粗布毯子、被盖还算成形的客房。他便安顿下来。点了可口饭菜，就着一杯包谷酒狼吞虎咽。酒足饭饱，老板往大木盆倒了烫水。他和几位客人洗了脚，感到十分解乏，惬意地入房睡下。
董云松一觉睡得好沉，醒来太阳已跃出东山，白霜遍地，天气晴朗。他吃罢早饭订好房间，按原定思路在前河沿线三乡走访农户。早出晚归，一连跑了四天。山民待人热情，喝茶吃饭不在话下，但对国共两党争斗话题不感兴趣。只知有个蒋总统，没听说过毛主席。很多人甚至不晓得县长区长是谁，仅关心地头收成好坏家里吃穿有无。外面激烈动荡的政局似乎与己无关。唯一有价值的内容是他从一个甲长口中得知，能够左右前河区局势的，一是区长鲁庆仙，二是盐厂老板、省参议员余志林。
董云松开始反省自己的工作方式了。上级交给的任务是起义，就是促使敌人武装反叛。武装是归官员统率的，策动起义必须要做通他们的工作。往乡村农户跑却是为啥？又不是扯旗聚众发动农民造反。因此，要想方设法接近官员，走上层路线方能成功。明晰思路后，第五天开始他便在场镇走来转去，或坐房间思考，寻求机会和办法。
老师，要添饭么？看着酒干箸停在那里出神的董云松，女老板朗声问道。哦……哦，要得，要得。他心不在焉地应着。饭后，他泡了一个热水脚，趿着棉拖鞋到三楼客房休息。房间整洁清爽，设施一应俱全，只是没配电脑。50元房费还算便宜。他挂上包，拍打几下衣服，推窗眺望。冷风扑面而来，微醺的他顿觉神清气爽。街上路灯昏黄行人寥寥。斜对面相隔约百米处的商铺，大概就是当时茶馆的位置了。
一天闲逛下来，董云松发觉镇上茶馆倒是一个合适的交际场所。去坐了一回，生意很清淡，4个乡绅模样的人打川牌。几个围观者，其余桌子空着。他选了一张靠墙的桌，把黄布包放着。从包里拿出本国小五年级教学参考书，要来一份盖碗茶，边喝边看。俨然一个教员。中午回到客栈吃饭，吃了下午又去。此时多了一桌打麻将的。他一边心猿意马地看书，一边暗地仔细观察，没发现有价值的目标。一连坐了三天茶馆，都是一无所获。老板倒很是热情。看起来他每天衣食无忧优哉游哉，但想到计划一筹莫展，不免心里着急。
一股寒风袭来，董云松打了个冷噤。他关上窗户。启开电热毯，脱下外面衣裤，穿着秋裤蜷进被子，斜靠床背坐着发呆。那个叫余其生的人不可阻挡地闯入心中。
第四天，董云松别无良策，还是到茶馆去守株待兔。依然是一桌玩川牌的，今天例外无旁观者。刚坐下一会儿，忽有戏曲声传来：贾宝玉独坐书房长吁短叹，想起我林妹妹心中惨然，信步走出那怡红白院……音调低沉，音色晦暗，由远而近。一位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中等个，一身藏青中式棉服，搭一条瓦灰围巾。目光明亮，脸色有些憔悴。他选了另一角的桌坐下，对老板说了声，来碗茶。嘴里又接着哼唱着，但音量小了很多，纯粹的自娱自乐。三个打牌的只是诧异地望他一眼，就继续着他们的牌局。董云松心里豁然一亮，莫非自己等的兔子来了？
年轻人似有什么心事。喝茶时，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望眼茫然。董云松看了他几眼，没见丝毫回应不便搭讪，就装模作样埋头看书。年轻人的出现吊起了董云松的胃口，下午早早地就来到茶馆。可惜年轻人没来，一直到晚饭时候都没见影子。出茶馆时，却无意中听茶客说那年轻人是云开县的，与鲁区长沾亲带故，使他大喜过望。当晚夜不能寐，翻来覆去想着怎样接近他。
翌日上午，年轻人还是哼着凄切的戏曲来茶馆闷坐。董云松还是边喝茶边翻书，还是有人围观打川牌。这天，董云松故意提前离开，顺便就把年轻人的茶钱给了。下午亦然。第二天上下午他俩各喝各的茶，相互无言。只是结账的时候，年轻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第三天下午，董云松又掏钱走向柜台。这时，年轻人急忙上前阻止，我说这位仁兄，老帮我给茶钱是何道理？呵呵，他乡遇老乡，请喝碗茶难道不成！你是云开人？当然。你没听出我口音么？兄弟愚钝，失敬了！晚饭请你喝酒算我赔礼啦。董云松付了茶钱随年轻人走出门。路上，两人互报了姓名、生辰八字。董云松道，我是兄，你为弟，这客要由我先请哟！叫余其生的年轻人只好依从。
他们来到街头一个小店，董云松让老板尽其所有，鸡鱼肉弄了一桌。要了一壶包谷蜂蜜酒。和余其生相对而坐，边吃边喝边聊。余其生说是来舅家玩的，高中毕业都19了还闲着，想托舅找份差事。可舅说现时局不稳难啊！所以心中不胜愁烦。董云松称是伴月乡小学临时教员，趁假期到巴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个正式教员位子。你是伴月乡小的？余其生神情兴奋，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年底才去的。董云松随口答道。难怪，那可是我的老家啊！你是伴月人？董云松显得十分惊喜。那还有假！余其生眼望着他。两双手紧握，眼里都闪烁着激动。接下来两人聊了许多，心距一下拉得很近。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最后，董云松提议，杯酒为盟，结为兄弟。两人都举起满满一杯酒，相碰后一饮而尽。已是小店打烊时候了，两人才各自离去。
董云松眯眼靠坐一会儿，觉得背酸腿麻。就关上电热毯，脱了棉衣秋裤内衣，揿灭电灯躺下。他不习惯穿着睡觉。尽管人睡下了，但往事不断涌上心头，神经依然兴奋着。他大睁双眼，盯着被街灯投射在天花板上斑驳的行道树影，又忆起余其生来。
巴凸，本名罗代毅。重庆市城口县人。2009年开始间断性小小说写作，先后在《颍州晚报》、《意林文汇》、香港《成报》、《杂文月刊》、《微型小说月报》等报刊上发表小小说、短篇小说多篇。《一张字条》、《臭子儿》等在《成报》连载。
参赛或杂志征文必加微信：shuai_pengju
第三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启事
为发现文学新人，扶持文坛新秀，《文学百花苑》杂志社、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华夏文学网联合河南科技报、焦作市作家协会、修武县委宣传部共同举行第三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活动，此次大赛由微信平台《文学百花园》独家首发；参赛内容要积极向上，主题不限，题目自拟，即日起正式启动。
主办：《文学百花苑》杂志社
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
华夏文学网
协办：河南科技报·科教周刊
焦作市作家协会
修武县委宣传部
1.作品要求：每篇作品字数2000字内，每首诗在40行内，作品要求原创，且未在其他微信公众号发表过，可多篇文章参赛（只取最高奖）。
2.来稿需注明【参赛】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3.参赛唯一邮箱：1403384853@qq.com
4.本次大赛以点数取胜，打赏资金不返还（1元折合2个点击量）一个有效评论折合3、个点击量（有效评论一个ID只选一次)。
5.本大赛设大奖一名，奖金：2000元（现金）；二等奖二名，每人奖金1000元；三等奖三名，每人奖金500元；优秀奖二十名，奖金50元。
6.收稿时间：即日起到2019年3月10日止，获奖信息在最后一贴推出后的第10日公布 。
7.一、二、三等奖作品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500点（折合）以上优秀作品皆有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资格，具体视个人意愿而定。
8.2019年4月上旬在河南焦作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举行颁奖典礼，届时将邀请文学界名流参与颁奖活动与互动。
2018年9月10日
《文学百花苑》编辑部公告
本刊从第十期起，与河南科技报联合办刊，杂志名称不变，刊号为：CN41-0019，具备全国发行和刊登广告的资质。刊出的作品可作为申请各级作协的依据，是在职公职人员评职晋级的重要依据。
联系电话：13343811328 15926594970
《文学百花苑》纸刊杂志征稿正在进行时
投稿注意事项
1、来稿需注明【征文】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2、小说、散文、故事、随笔等作品2000字以下为宜，诗歌不超过30行。
关于赞赏返还新规定
即日起，每篇作品七日内打赏金额20元以内者不返还，20元之外全部返还。
1258873875@qq.com
作者必须主动索取打赏细目及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