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剑夫:赶尸传说/胆小的莫看哦
赶尸传说
杨剑夫
人在旅途,或担着些责任或奔着些目的,徜徉山水体察历史人文,做些学问也可纯为休闲。一方水土一方人,每到一地,无论哪个层次的人,或多或少总会有些好奇心。特别是那些所谓的荒蛮地里,民俗奇特,谜团更多。湘西有三邪,赶尸放蛊加落花洞女(也有说成辰州符的),那年路过凤凰,问本地导游关于赶尸的事,知道的竟不比我多,大都资料上即可查到。三谜里以赶尸最为神秘,惟其神秘,是因为除了那些赶尸匠外,无人能接近那种现象。
赶尸都是夜行晓宿,赶尸匠敲打着手中的小阴锣,他不打灯笼,手中摇着一个摄魂铃,让夜行人避开,通知人家把狗关起来。尸体头上戴上一个高筒毯帽,额上压着几张书着符的黄纸直垂在脸上,一行披着宽大的黑色尸布的尸体,在赶尸匠率领下摇晃着往前走。天亮前,就住路边一年到头都开着的“死尸客店”,等待下一个黑夜的来临。尸体到了目的地,入殓的事都是赶尸匠一手操办。有人说尸体是赶尸匠把尸体砍掉躯干保留头颅四肢运回来的,也有说是雇气力大者背回来的,也有说湘西地势倾斜,从外到湘西内部行走整体是一个大坡,正好方便尸体行走……说法很多,但至今无明确论证答案,有一点是肯定的,尸体从归家到入殓,只能赶尸匠在场,亲人告别时看到的,只有寿被覆盖下的死者的脸。在亲人的嚎啕中,一个谜团就此永远埋入了大山。
无数次质疑过这种现象,也看过许多科学或迷信的解读,其中也有央视的。总觉片面难以信服。后来偶然发现,这些现象国外也有,木乃伊的故乡古埃及,巫师们驱赶着成千上万的僵尸在原野上干活,那蔚为大观的场面只能被黑夜笼罩,更奇的是一夜之间原野变绿或变坦荡,那都是些不耗口粮不要工钱的“牲口”。拉美的海地,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度,动荡、贫穷与被外来势力控制伴随整个社会的发展史,十七世纪西班牙殖民者发明的“巫屠”魔术竟至今未绝。无人知道那是怎么的一种迷幻剂,可将埋于墓地里脑细胞未死绝的人挖出来变成行尸,服务于各种农场与种植园。
其实奇的不是那些尸体,而是那些活着的人摆弄尸体的能力,人之潜能与对欲望实现的渴求,真到了不见外星人的地步。有人撰文说见过那些尸体,夜行时车灯光偶然扫过一个年轻人的面孔,白纸样的脸上那瞳孔里空洞虚无。那是些没灵魂的人,是“活死人”。但我不明白,终究是死人捉弄活人还是活人愚弄世人。
贫穷与落后往往产生出另类“文明”来,有如天道不清时出现诸多的异端邪说,最终得不到现代科学的验证而成谜。湘西的赶尸与古埃及的僵尸是符咒驱动的么?海地的迷幻剂真的是十七世纪神奇的传承么?就让他成谜吧。世界本来就是个谜,就如无人知道天有多高,爱因斯坦也只能有星云膨胀说。有谜的世界才精彩,精彩里自然魅力无限。
躲开国庆人流的高峰,又踏上凤凰的土地。入夜的凤凰城很风情,小家碧玉似的。走在主古城区到沿江风光带才热闹,灯光下摆满土特产的商业街人流潮涌,流浪艺人的吉它声或豪放或忧郁。沿着那条街经过诸多的古迹到河边,再从上游过桥往下走,酒吧里的歌声与击掌声震颤着耳膜。现代文明正在冲淡古老的传说,但不知为何竟想到了灵魂。相较于海地的“活死人”,湘西赶尸是另一回事。穷人为谋生或其它原因客死它乡,却有落叶归根死不眠目的心志,亲人们在盼着呢!雇不起大车与大轿走山路,死了只好搭成群自己走回来。在赶尸匠的率领下,在“牲口”的吆喝声里,身体回了,魂回了,到家了!
坐在凤凰城的晚会现场,发现赶尸传说开发成了观众特喜爱的节目,题目是《魂归故里》,编排相当于亚压轴,毕竟歌舞才最具民族特色。法师赶着一群男女“尸体”在场内舞蹈,灯光全灭,只有场中一堆明灭不定的火。“尸体们”艰难跋涉,四肢僵直,东倒西歪。蹦到观众席前时,可引来胆小者小声的惊呼。配乐是一体的哭声,或高亢,或低徊,或拖着长音,或呜咽如同蚊蚋,极震撼。终于,灯在那哭泣的余音里骤明。“尸体们”已然离场,留给观众的是新奇,是惊恐,是沉思,或许,在有些人的心中,还留下了对沧桑世事的感叹与悲悯。2017.3.7
【作者简介】杨剑夫,湖南邵东人。中学教师,业余记点文字,有散文小说偶见于报刊,县作协会员。
感恩作者授权 绿 汀 文 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