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睡大炕吃大锅的年代》 陈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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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农村的那几年。我们家里住的是靠崖壁的土窑洞。这种窑洞有十几米深，进门就有一条大炕。这大炕足足有五米长两米多宽。炕上铺一张和炕一样大的苇席，黄灿灿的苇席很干净卫生，焕发着美丽的光泽。炕头上是农村的那种大型号的锅灶，安着一口80公分口径的大生铁锅，盖着比锅口大的松木锅盖，擦得黄亮黄亮的，是家的一种富丽堂皇的气质。锅头下安着笨重的风箱，这里通常叫鞴，做饭时右手拉鞴杆，左手拿煤铲子向灶火里加煤。再往后的五米空地上摆满了箱箱柜柜和所有生活用具。我和妻子就睡在这条大炕上，天天三餐在这口大锅里做饭。炕很大好象是家里的一个大广场，真是英雄大有用武之地。高兴时两个人拥挤在炕的中央，占据一小块胜地相濡以沫，难分难舍。不高兴时一个在上炕头上，一个在下炕沿上，两个人谁也碰不上谁，把灯一灭，谁也不用看谁。

大炕上是每天做饭过火的，上炕总是烧的热烘烘的，下边靠窗口的地方就比较凉快一点。我爱睡热炕，天天占领上炕。妻子怕热，不爱睡热炕，就爱凉快点睡在靠窗台的地方。由于冷热的爱好两人有差别，只好用这大炕上的距离来调节。这大炕有时候还有很多好处，比如秋收了，收打的各种粮食需要脱水干燥就把粮食摊晾在这火炕上，上边再铺上原来的苇席，过几天这些粮食就被烘干了，所以大炕又是烘干箱，大炕上不仅有铺盖和被褥，还有各种盛在袋子里的粮食，这就限制了我们的运动场所，能依能偎，挤在一块了。这大锅也在我们家作过贡献，我们家做事务，招待一百二百客人不用去外边做饭，就这一口大锅就办了这些大事了，就是我们结婚做事务，招待客人都是这口大锅上忙碌的，毫不感到吃力。

　　这种大锅大灶是每日烧热大炕的基础。两口人就在这口大锅上吃饭，妻子是过惯了山乡的那种生活的人，经常爱吃莜面、炒面、煮山药小米熬稀饭，吃的是津津有味。把那莜面推成薄薄的靠老老，蘸上羊肉熬成的调料，那味道就是好。我是在外边读书的书呆子，胃口又不好，吃上莜面胃疼，吃上土豆胃难受，吃炒面烧心，吃上小米呕心，可是两口子也就这一口大锅，每顿饭也只能做一次，妻子又是家庭的主妇，做饭掌勺子的大权在人家手里，所以我也每天只忍耐着百依百顺地跟上妻子吃她做的乡土风味。妻子不爱吃白面和大米，在她来说吃这些是一种奢侈。我的胃不好，就爱吃这白面和大米，对此有特别的爱好，蜗居在一起，吃在一口大锅里，实在有些难对胃口。

　　后来，妻子觉得我胃经常难受，但是她的喜爱即又很难改变。为了照顾我的胃，只好改变她的生活习惯，开始为我做点白面大米的饭和调整我的胃口的食物。她也多时了还得吃她喜爱的乡土风味。这种大炕大锅只是在我们山西省的静乐县和岚县一带的民间习惯，再往北部走也不见这种习俗了。如今的人们用上了电饭锅、微波炉，睡上了床和席梦思等，这种大炕大锅也基本不见了，我记的我家的大锅是我进城以后回去把那大锅砸碎卖了生铁的，我卖生铁时母亲很不乐意，骂我是败家子。

特别是我们进城以后用上了天然气，做饭用具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那时的大炕、大锅、鞴、吹风机、烧煤、等等用具都无影无踪了。只是农村八十岁左右的老年人有的还守着这大炕大锅。妻子的那些乡土风味的饭食也成了时代的风味，都变成了绿色食物，在家里的餐桌上又丰盛了起来。时代在变，人的胃口也在变，吃多了城市的山珍海味，回归家乡的乡土风味也是一种享受。只是这大炕大锅的累赘再也不想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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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陈久平，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岚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山西岚县老区建设促进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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