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马话西游（182）：富贵黑人心，历劫明人性，一场劫难倒成全了观音院的和尚们

前文书说到，观音菩萨幻化为灵虚道人模样，依悟空之计骗黑熊吞下了药丸，果然被悟空在腹中搅和得痛彻心扉，又见是观音菩萨显灵，当下不敢支吾，只得交出袈裟。观音又给黑熊戴了如来所赐的禁箍儿，以禁黑熊邪性，更为他摩顶受戒，收他做了落伽山的守山大神。

却说悟空拜别了观音，心中惦记着功果，且不回禅院见师父，先把袈裟挂在香楠树上，便掣出金箍棒打进黑风洞来。

黑风洞的小妖早先见到观音菩萨显身，多已吓得藏匿洞中，不敢露面，只有几个黑熊的心腹，听外边安静下来，便战战兢兢地探头探脑窥探，不料正被悟空撞见，一棒一个尽数结果了。

悟空在洞里草草一看，不见一个小妖，然而妖气却是不衰，知道群妖定是藏匿在暗处，当下也不暇搜寻，飞身出洞，用许多干柴把几层门都给堵上了，然后施法借来南方的朱雀之火，前前后后一齐点燃，顿时把一座黑风洞烧成了红风洞，只听得里面小妖惨叫哀呼之声不绝于耳。悟空料群妖必不能逃出生天，方才心满意足，取过袈裟，驾云径回观音院而去。

且说玄奘在禅院坐等，初时却还淡定，和众僧讲一讲经，诵一诵佛，待吃罢午斋时，仍不见悟空踪影，不禁心烦意乱起来，一时担心悟空撒泼，忤逆了菩萨；一时又恐他借故逃走，弃自己而去，竟而坐立不安起来。众僧见状，也不敢多问，不免心中惴惴，都不时向南边天上巴望。

就在此时，只见空中一阵彩雾灿灿，悟空手里展着袈裟从天而降，喜滋滋叫道：“师父快看，袈裟回来了也！”

玄奘大喜过望，快步上前，手抚袈裟，笑得合不拢嘴。众僧也都相顾欢喜，额手相庆道：“这下好了，我等性命如今才算保全也！”

玄奘小心翼翼地收了袈裟，这才问道：“徒弟啊，你说半日就了事，我总道晌午你就能回，怎地直到日暮光景才回来？你可曾请来菩萨降伏那妖魔？”

悟空笑道：“请来了！请来了！好教师父得知，这次菩萨着实帮忙，听了老孙的计策，化身为妖，兵不血刃地便收伏了那妖怪，又成全了老孙许多功果！”

玄奘大感兴味，含笑问道：“菩萨如何肯变身为妖？又怎地收降了那怪？”

悟空大感得意，把前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众人无不听得全神贯注，惊叹连连。悟空末了笑道：“可笑那黑熊虽得了正果，做了守山大神，头上却也被带了这么一个箍儿，和老孙一般烦恼。”

玄奘微觉尴尬，便敷衍道：“菩萨帮你降妖，却也得了一个守山大神，正是佛缘使然，也是你的功果也。我们既得了袈裟，这便上路吧，已在此耽搁了两日，为师心中甚是焦急也。”

悟空此时心情大佳，笑道：“师父不必心急，便是要赶路，也不好就走夜路，夜黑天寒，师父就是忍得时，也怕迷了路，不免事与愿违也。依我之见，我们且放宽心好好休息一晚，明早上路不迟，师父以为如何？”

众僧也都应和道：“孙老爷说得极是！唐老爷且宽心再住一晚，你老救了我等性命，小的们也在指菩萨发了心愿，今日宝贝寻回，小的们合当还愿散福，万望唐老爷成全！”

玄奘见众僧盛意难却，又觉悟空言之有理，便只得合十谢道：“既然各位长老如此盛情，贫僧只得相扰了！”

众僧大喜，都倾囊到底，把火中抢出来的余资尽皆搬出，一边整顿了一桌丰盛斋菜，一边收拾纸锭香烛，预备诵佛还愿。

原来众僧虽一向贪鄙，却也因颇受禅院风气所染，举寺皆奸，朴实之心自然消减。这次因贪恶之念遭了大劫，阖寺受难，惊恐难已，两日来和玄奘朝夕相处，听了若干教化之言，不禁唤起良知，追寻本心，深感惭愧，将玄奘视为活佛降临点化，故而此时再无私心邪念，只愿尽出所有聊表诚心。

玄奘知众僧心意，心中自是喜慰，便教他们一齐坐了，同享斋供。饭罢，又带领众僧至大殿废墟烧纸诵经，还愿祈福，众心都觉安乐，欢喜散去。

次日一早，玄奘和悟空起身时，众僧已刷洗了白马，整好了鞍辔，又包了些许干粮相赠，举寺远送玄奘师徒，直到玄奘再三请别方回。此后众僧潜心修行，四处化缘，多年后终于重整禅院，虽不及往日繁华，却另有一番清净虔诚。此是后话不提。

本文节选自《大圣心猿》第九十一回：黑熊归正守落伽，众僧反躬寻本心

---

***原创内容，转载请注明作者信息***

【作者简介】

史马广彧，加拿大BC省中文协会会员，温哥华大华笔会会员，温哥华至善中文学校教师；微信自媒体“国学微讲堂”公众平台主讲人；著有《史马老师讲国学》系列丛书，获著名作家二月河先生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