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人情歌107 】老城南音之夜,回归繁华的原点
这就是传说中的,几成绝唱的广府南音。

钟哲平、刘志光、邓志驹合影(梅康明摄影)
《中秋月朗赏南音》,邓志驹演唱《客途秋恨》,刘志光演唱《叹五更》。刘志光的演唱韵味浓郁,糅合了粤曲南音和地水南音的特色,挥洒自如,对文辞的理解及情感的处理细腻到位,且有不露痕迹的书卷气。邓志驹的现场录音,请留意下一期粤人情歌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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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笔者在报纸上发表的第一篇关于广府南音的文章,名为《追寻失落的岭南绝唱——地水南音守护人唐健垣专访》(2012年11月9日《羊城晚报》)。

香港的唐健垣先生是甲骨文学者、民族音乐博士,一生痴迷南音,追随地水南音瞽师杜焕学唱南音,并为杜焕录音和整理作品。唐健垣还会做古琴、弹古琴。他自嘲说,是以教古琴得到的学费,来贴钱推广南音。唐健垣先生位于香港西洋菜街的曲苑招牌上有几句话:“年已六六,随时入木。能唱几局?前程难卜。鞠躬尽瘁,唱完就仆。地方局促,座位廿六。知音光临,请先电卜。每座百元,聊以食粥。”
广府南音是粤调说唱艺术的精髓,产生于清初,流行于清末民国,是百年前珠三角的流行歌曲,是名副其实的“粤人情歌”。然而,要不是香港电影《胭脂扣》重唱《客途秋恨》,要不是澳门把地水南音申遗,使南音说唱成为联合国教科文认定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当今粤人,又有几人识得南音之美呢?

香港电影《胭脂扣》
除了见诸报端,南音讲座也频频出现在图书馆、博物馆,甚至时尚的咖啡厅和艺术沙龙,以多种形式展现其艺术魅力和文学价值。

广东省博物馆内的南音、粤讴讲座
雨下了一天,反而过滤了不少“看热闹”的围观者。来的都是真知音。

雨中的文化公园中心台(卢毅刚摄影)
在百年前的一个中秋之夜,南音也是如此穿透凉夜,吸引知音的。
钟德是清代广州富商孔继勋家中的家班瞽僮。他不必像其他盲人一样沿街卖唱,能静心跟随知名乐师研习音律。钟德南音格调出尘,清越明亮,擅唱文辞高雅的南音怨曲。孔家座上文人争相为钟德填词度曲,以《红楼梦》故事为主,集成南音《金梦曲》。

《叹五更》作者何惠群,是清代顺德太史,却放下身份,以红尘女子的口吻来书写青春易逝的情怀。冼玉清教授在《广东文献丛谈》中提到,何惠群《叹五更》改变了她对“俗文俚语”无甚可观的看法。

清代画家苏六朋《知音图》,广州街头瞽师卖唱的情景
《中秋月朗赏南音》文化对谈活动重现了这两首久违的南音经典作品。著名粤剧演员邓志驹演唱南音经典作品《客途秋恨》,上半阙以新马师曾风格演绎,下半阙重现白驹荣版本。驹迷大饱耳福,意犹未尽。

邓志驹演唱《客途秋恨》(卢毅刚摄影)
著名粤曲演唱家、地水南音瞽师刘志光演唱了几近失传的何惠群《叹五更》,韵味浓郁,糅合了粤曲南音和地水南音的特色,挥洒自如。刘志光对文辞的理解及情感的处理细腻到位,且有不露痕迹的书卷气,唱出“好花自古香唔久,只怕青春难为使君留”的感概,闻者唏嘘。

刘志光在演唱(卢毅刚摄影)
对谈活动的最后,邓志驹的两位徒弟,来自香山粤剧团的梁恒宇、黄嘉裕还为观众送上了粤曲对唱《帝女花之香夭》,以慰观众依依不舍之情。

梁恒宇、黄嘉裕演唱《帝女花之香夭》(卢毅刚摄影)
这一个雨声淅沥、曲韵悠扬的夜晚,老城区的市民仿佛依稀感受到了旧时粤地悠闲富足的生活。

清代广州风光

荔湾为城西幽绝之地,一泓秋水,欸乃时闻,正对泮溪仁威庙处,入夜渔镫三五,掩映绿荷碧竹间,清幽入画。自夏炎以来,游子竞作舢板会,往来如梭,桨声拍拍。近且有管弦呕哑,容与中流者。临流一望,诸色彩镫,串串悬于舟上,秦淮风味,彷佛有焉。独清夜檀板笙歌,恍若后庭一曲耳。
傍柳衣香横水渡,担花人影漱珠桥。
师旷琴弦荷马诗, 余风余韵集南词。
瞽人歌调终寥寂,漱珠遗事复谁知?



作者简介:岭南文化学者、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特聘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