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首届全国教师文学作品大奖赛戴玉祥作品

电话又响了

戴玉祥（河南）

办公室。

晓月在批阅作业，对面的白梅也在批阅作业，电话响起，晓月拿过话筒。电话里说，你是晓月老师吗？晓月说，我是。电话里的声音大了起来。电话里说，你不让我家宝贝吃糖是不是，你怎么可以不让我家宝贝吃糖呢？晓月说，课堂上不允许吃东西，这是校规。电话里的音量继续加大。电话里说，什么校规，法律上有吗，没有，那就是违法？晓月老师也有些激动，赌气说，既然这样，我到班里，当作全班同学面，给你家宝贝认个错，可以了吧！电话里的音量仍在继续开大。电话里说，晓月老师，你以为认个错，事情就解决了，你错了。由于你的过错，我家宝贝只好把那块糖藏进书包里，准备放学路上吃，谁知路上翻遍了书包，也没有找到那块糖……晓月打断电话里的话，晓月说，我马上买十块糖，送给你家宝贝，好了吧！电话里咆哮起来。电话里说，晓月老师，你说得轻描淡写，那是赔十块糖的事吗？你想想，我家宝贝那么相信她的同学，现在书包里的糖居然被其中的人偷走了，你说她还会相信同学吗，不相信了，就远离他们，时间长了，不就孤独了？要是得上孤独症……孤独症有多可怕，晓月老师你不会不清楚吧？晓月听了，音量也开大了。晓月说，照你这样说，我应该怎么办？那是你的事，电话里的声音仍在咆哮，给你二天时间，否则，法庭上见！说后，重重地挂了电话。

晓月放回话筒，见白梅冲她扮鬼脸，有些生气，说白梅你什么意思你，幸灾乐祸呀！白梅说，晓月你脾气真好，要我呀，早挂了，还能轮到那头先挂？白梅这样说过后，复埋头批阅作业。晓月嘴唇动了下，像是想说什么，没说。也埋头批阅作业。

寂静。

电话响了。白梅接了电话。电话里说，你是白梅吗？白梅说，我是，有什么事吗？电话里说，当然。白梅说，你说？电话里说，我家宝贝课堂上犯了纪律，你让她去办公室，这是应该的。白梅说，你能这样理解，谢谢啦。电话里说，别谢，话还没说完呢，我问你，当时被叫到办公室的，是二位学生，是不是？白梅说，是。电话里说，你让她们站在你面前，是不是？白梅说，是。电话里说，那我问你，你目光在她们身上走过后，为什么又在我家宝贝脸上停了一会？白梅说，这有问题吗？电话里说，有，当然有。接着电话里的声音就大了。电话里说，你这是教育歧视，你知道这样做，给我家宝贝的打击有多大吗？我家宝贝以后还怎么在你班上课？白梅说，有这么严重嘛！电话里咆哮起来。电话里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这老师怎么当的？告诉你，由于你的教育歧视，我家宝贝不可能在你那学校上了，限你二天内，将我家宝贝转到新的学校，至于后期的赔偿，我会找你的。说后，重重地挂了电话。

白梅手攥着话筒，见晓月在看她，自我解嘲说，正准备挂呢，竟让对方抢了先。

晓月没作声。

白梅自言自语，这都什么事呀！说后，埋头批阅作业。晓月也是。

寂静。

突然，电话又响了。晓月没接。白梅也没接。电话铃声锲而不舍。晓月只好接了。电话里说，你是晓月老师吗？晓月说，我是，你哪位？电话里说，我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宝贝在你班里？晓月说，是吗？电话里说，听口气，还有点小兴奋，是不是？晓月说，当然啦……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打断晓月的话，电话里说，晓月，你使用什么手段，让我家宝贝只听你们老师的话，不听家长的话了？接着，电话里说，中午吃饭，我盛好饭，准备喂宝贝，可宝贝竟然接过饭碗后，推开我，不让我喂了，说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再怎么哄，也不让喂了。电话里的声音夹杂些哭腔。电话里说，从小到大，宝贝的饭都是我喂，才上三年级，就不让喂了，呜呜……电话里的哭声响起来，还说，晓月，你好歹毒，诱骗我家宝贝，让她居然不听我话了，我要告你，告你诱骗罪……

告吧，你去告吧！说后，晓月重重地挂了电话。

白梅冲晓月伸出大拇指，说，厉害！

晓月没反应，怔怔地看着窗外。

窗外，落日正往山坳里坠。

【作者简介】戴玉祥，笔名弗尼、文月。公开发表小说、美文、故事1200余篇；多篇作品被多家选刊转载，入选年度选本、排行榜、高考语文模拟试卷，进入《高中语文选修》《高中语文基础训练》；获“杏花村杯”青春派·青春梦金奖，2019武陵杯世界华语微型小说特等奖；出版有小说集《不该送达的玫瑰》《红色诱惑》《一棵白菜的意外遭遇》（常规出版），长篇小说《女生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