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笔记008丨今天我们需要怎样的文化新闻
獭祭鱼是我个人生活的作业本。
【宇宙笔记】是2020年开的新番,番号得名于新闻界前辈、科幻作家韩松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有责任,把自己在这个片段宇宙中的经历,尽可能记录下来,留给另一个宇宙中的我看。”
宇宙笔记008
在本系列的第二篇里,我写了对于【电影宣传方把记者踢出媒体群】的看法。1月8日,正式稿深夜十一点多在单位的公众号发出来,阅读量半夜过了十万加。
今天单位开年会,让我做两分钟的发言,我想聊的是:今天我们需要怎样的文化新闻。
从2016年开始,电影成为我报道的主要领域,我写过吴京、徐峥,由他们切入《战狼2》《我不是药神》这些现象级电影,稿子的内部外部评价都不错。
2019年情况变了,我拿到月度新闻奖的五篇稿子,没有一篇是写电影明星或者热门电影的,包括我采访詹姆斯·卡梅隆、阿诺·施瓦辛格的稿子。五篇月度新闻奖有两篇与电影有关,一篇写的是一位河南周口的77岁农民,他第一次演电影就拿下平遥国际电影展的影帝;另一篇写的是山西运城关帝庙文管所,这个副处级事业单位出资1200万元拍了部关公动画片。

农民老爷爷影帝杨太义
在这里,河南的农民和山西的庙长,打败了卡梅隆和施瓦辛格。

电影《终结者2:审判日》(1991)剧照
在我看来,这是必然的。河南和山西的故事是独家的,在我之前,没人去周口农村和运城关帝庙写他们的深度报道。而卡梅隆和施瓦辛格早就出了大部头传记,翻译成中文的都有好几个版本。为了写农民影帝,我在周口农村住了三天,每天跟当地人喝半斤白酒套近乎,我提的任何问题,他们都能说上半天。采访卡梅隆和施瓦辛格呢,时间是用分钟计算的,满屋子都是工作人员,有的给我掐着表,有的竖着耳朵听我有没有聊到不合适的话题。
2019年还有一个变化是,我这五篇月度新闻奖,有两篇是网稿。分别是曾国藩墓调查和我编辑的重庆大学博物馆赝品调查。前者发网稿,主要是为了跟通知赛跑,后者发网稿,则是在热点面前跟全国的同行赛跑。
这也是以往我们的文化新闻少见的。过去,文化新闻基本上没有跑突发的概念,电影什么时候上映,书什么时候出版,记者往往能提前知道消息,把稿子准备好。现在自媒体那么多,这种操作出来的新闻产品已经严重过剩了,即便是我们,也很难写出差异化。文化领域的“突发”新闻,是一个新的思路。1月8日我编辑的《电影宣传方把记者踢出媒体群之后》,也是网稿,也是有影响力的突发新闻报道。
这两个变化的背后,是我们读者的变化。报纸时代,报纸这种形式筛选出来的,是受教育程度较高的、有深度阅读习惯的读者。2019年,智能手机已经普及到各个年龄层,就连我父母订了几年报纸,今年也改用App,买年会员看我们的新闻。这些读者可能不认识卡梅隆、施瓦辛格,但是一定知道关公、曾国藩,他们可能看腻了套路化的影视通稿,但是一定对于滚烫的突发热点感兴趣。
我这么说不是反智——每年我写稿做功课要看上百本书——我想说的是深入浅出,把我们的关怀,用大众关心的故事传递出去,这或许就是今天我们最需要的文化新闻。

农民老爷爷影帝杨太义参加电影活动
今天的封面用了电影《特警队》(2019)剧照,继续碰瓷23333
獭祭鱼
微信:dailyfish
一个文化准编辑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