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应方言杂谈】“虚大爹爹”的虚言虚语/王荣华
文/王荣华
宝应方言杂谈
“虚大爹爹”的虚言虚语
我们老家把喜欢嘴上虚夸的人叫做“虚子”，我的发小王老大就是庄上有名的“虚子”。从年轻时的“小虚子”、“大虚子”，到中年时候的“老虚子”，再到现在的“虚大爹爹”，几十年来无论大家怎么称呼他都没离开过一个“虚”字。其实“虚大爹爹”为人处事还比较实在的，就是说话有点夸张。我和他相处几十年，听了他一辈子的“虚话”，并不觉得他说话“虚的不得影子”，也没达到“虚神篓子”的地步，倒觉得他说的“虚话”都是些方言土语，谈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乡里乡情、乡味十足，不少人和我一样还蛮喜欢听的。
“虚大爹爹”读书不多，说话总喜欢带点“虚头”，其中“甩头”是平时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虚词”。他经常这样教导他家的小孙子：小孙咋，男子汉要稳重不要虚，——说话不能“甩头”说，吃东西不要“甩头”吃，放学回家不要“甩头”跑，但是学习就要“甩头”学。孙子问他“甩头”什么意思啊？他告诉孙子“甩头”就是“甩的”、“拼命”的意思。细细想想“甩头”确实就是“拼命”意思，但比“拼命”通俗形象，外地人听不懂，本地人都晓得。
“虚大爹爹”爱和庄邻们开玩笑，稍不注意就夸大其词了，大家听了他的“虚话”都会开心一笑。比如哪家儿子媳妇、闺娘女婿回来看望父母，他会说人家父母欢喜的了不得，忙的“雾”起来，“歪歪虚”一口气忙的不得上来。夸人家媳妇“雪白粉嫩大团脸”，好看的不得命，庄子上找不到第二个；夸人家胖孙子“不瞎说的话”比猪八戒还能吃，我的个亲妈妈啊！一顿吃十几个大肉饦子；说人家儿子闺娘皮鞋擦得雪亮，“不得了生”唻，苍蝇蚊子都跌死了一大堆；说人家女婿酒量大，“不得数”唻，“虚晚虚”把老丈人喝醉了。孩子们回来一家人聚聚本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经他的“虚嘴”这么一夸张，浓浓的亲情味儿全都被他说出来了。——难怪平时大家喜欢听他“虚吵吵”地说这些虚话。
“虚大爹爹”老婆跟丈夫沾光，落了个“虚大奶奶”的雅号。都是左右四邻的，她也不计较大家这样喊她，倒是遇到不熟悉“虚大爹爹”的人她都要为丈夫说几句公道话：我们家王老大虚是虚点点，但绝不是“三斤鸭子二斤半嘴”的人，说话也不是“虚的不得根”的，做事情也不是“虚个六朝天”的，为人更不是“虚头巴脑”的，只是跟大家伙开开玩笑说的玩的。——到底是多年老夫妻，“虚大奶奶”这样的评价还真的一点不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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