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星]阳新一中高三10班徐鸿涛的散文《风筝》

风筝  

郊外的一个小镇里，有一块平坦开阔的草地，草色茵茵，镇上的大人都喜欢带自己的孩子来这里玩耍。更多的是为看风筝、放风筝。别看天上飘的风筝都是如出一辙的纯黑色、燕尾型，孩子们和大人们都喜欢这种风筝。孩子们喜欢，是因为风筝耐玩、扎实、飞得高；大人们喜欢，是因为这种风筝便宜。

提到这种风筝，就不得不提到住在草地旁的小木屋里的吴大头，这种黑风筝都是出自他手，把布料一染、木结构一搭、针线穿两回，一个黑风筝就做好了，五元一个，十几年不涨价，既实惠又好玩。做了十几年的风筝，吴大头老了，手也没有以前快，有时候一个黑风筝要做上小半天。可老主顾们还是等，等一个黑风筝，很耐心。但吴大头不耐心，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徒弟了，一个真正地想学做黑风筝的年轻人。他回忆起师傅以前找徒弟的标准，也给自己找了个徒弟：小吴。

小吴不姓吴，因为和吴大头一样做黑风筝，别人以为他们是父子，也就叫他小吴。叫的久了，吴大头都快忘了小吴的大名叫什么了，索性也就叫他小吴。

小吴学手艺学得很认真，没两年就可以和吴大头一起卖五元的黑风筝，吴大头也经常向老主顾推荐小吴。他说，小吴这个人老实能干，以后你们可以在他这里买黑风筝，还是五元，价格是不会变的。老主顾们都看着小吴，赞赏地点头。

可小吴却不这么想，他觉得师傅的手艺远不只值五元，况且他在辞职来学手艺之前是个事业单位小职员，日子不富裕却也没到窘迫的程度，只是看不到前程也不甘于庸庸碌碌才下了海。在这里，他老实能干，也肯吃苦，但跟老吴一样一辈子过清水白菜的日子，不是他的追求。小吴一直是个有自己的想法的人。

于是他和吴大头吵了一架，吴大头吵不过年轻气盛的小吴，只是一手撑着门，一手指着小吴，长年的劳累让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你走，你走，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小吴出门时走到吴大头的身边，想起眼前的人教自己做风筝的日子，停了下来。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吴大头一巴掌拍在了小吴的脸上，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吴大头的手上满是老茧，这一巴掌打得小吴脸上生疼。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小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一眼背后的木屋，慢慢地走了。

……

郊外的一个小镇里，有一块平坦且开阔的草地，草色茵茵，镇上的大人都喜欢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这里玩耍。更多的是为看风筝、放风筝。有一天，在一只只在天上撒欢的黑风筝中，出现了一只花风筝，五彩斑斓。

周围的孩子都围着那个放着花风筝的孩子，问他在哪里买的花风筝。孩子往草地旁一指，渴望花风筝的孩子们、感到好奇的大人们，都齐齐地扭过头去，吴大头的木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了一座更大的房子，上面挂了个牌子“花风筝店”，小吴站在门口招呼着孩子们来买五颜六色的风筝。可这种风筝孩子们喜欢，大人们却不大喜欢。孩子们喜欢，因为风筝好看；家长们不喜欢，因为风筝不耐玩，且贵，每一个要二十元。可孩子们喜欢，大人们也只能买了。

两年过去，当小镇草色茵茵的草地上站满了孩子，天上放满了花风筝时，小吴，现在叫吴老板，决定办一场风筝比赛，来比谁的风筝飞得最高。

比赛开始前的那个晚上，吴老板去了自己店铺后面的吴大头家。他打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吴大头正在做一只黑风筝。吴大头一直没有抬头，即使吴老板苦苦哀求，求吴大头明天也去参加比赛，即使吴老板在吴大头面前跪下，即使念着吴老板曾经是他徒弟。

吴老板走了，吴大头的风筝也做完了。他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快到了，即使自己做了全部努力，黑风筝也没有以前做得好了。

他决定出门走一走。他绕过了门口那家风筝店，来到了那片草色茵茵的草地上，这天晚上的月亮很亮，将草地照得碧绿。一阵风吹过，吹起了他手上拿着的黑风筝的燕尾。他笑了一下，走出了草地，绕过门口那家风筝店，站在自家门口，趁着晚风将黑风筝放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放自己做的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吴大头却流了泪。他将风筝线绑在柱子上，明天会有大风，这个黑风筝应该会飞得更高。他慢慢地走到床边，躺在床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风筝大赛如火如荼地进行，吴老板看着那些飞在天上的黑风筝，心里又是欣慰却又感到失落。正当大赛进行到高潮时，一名赛手的大声疾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指着一个方向，快看，那个黑色的风筝飞得好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花风筝店”那个方向。大家都看向吴老板，只有吴老板知道那是吴大头放的风筝。他笑逐颜开，认为是吴大头原谅了他，不顾自己作为老板的形象跑去了那个方向，孩子们和大人们也跟着他跑，一边跑一边议论。

是吴老板放的黑风筝吗？

不是吧，黑风筝，吴老板是做花风筝的啊。

是，是吴大头，是吴大头做的黑风筝。

大家都回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大概是吴大头黑风筝的一个老主顾。于是大家又想起吴大头黑风筝的好了，都更加急切地跟着吴老板跑。

等跑到了吴大头的木屋门口，大家都看到了那只绑在柱子上的黑风筝。门口如同一座坟墓，寂静无声。人群的最前面是吴老板，他站着一言不发，后面的人也就不敢说话。他把门推开慢慢地走了进去，吴大头在床上睡得安详，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吴老板小心翼翼地将右手的食指放在吴大头的鼻子前，随后颤抖地跪了下去，痛哭无声。

吴大头在梦中走了……

郊外的一个小镇里，有一块平坦且开阔的草地，草色茵茵，镇上的大人都喜欢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这里玩耍。更多的是为看风筝、放风筝。可今天你看，草地上空一只风筝也没有。但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在草地的一角，有一只黑风筝，飞得很高。

徐鸿涛，男，出生于2004年，阳新一中高三10班学生。他喜欢观察生活，把身边的平凡的人、普通的事赋予小说的艺术气息。他希望自己手下的人物能够拥有鲜活的生命力、拥有其个性特征、拥有其存在的现实意义。

《新东西》编辑部

主     编：向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