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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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家记
文/蔡俊丽
新年伊始，肺炎病毒肆虐，开始了真正的宅在家的日子。
想象的宅生活是休闲的，轻松的，惬意的。早上，睡到自然醒，端着浓香的小米粥，看朝阳的蓬勃生机，听儿女朗朗书声。上午，一杯香茗，一卷诗书，窝在吊篮里，看蜂飞蝶舞，任思绪驰骋；或者给儿子讲故事，陪女儿弹琴、唱歌和跳舞。下午，和先生一起做做家务，陪儿女做做手工。没有街市的喧嚣，没有上班的忙碌，连阳光都格外温软 ，像罗纱似的。晚上，儿女早早睡觉去，我们过二人世界，一杯红酒，一部电影。
我陷入这样的幻想，彷佛看到一段母慈子孝、夫妻恩爱的假期。
理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早上的小米粥是有的，是否浓香就见仁见智了。霞光是美的，朗朗读书声三番四次地被打断，儿子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不停发问。我由耐心回答，到推给先生，最后欲抓狂。
上午，没有风飞蝶舞，只有鸡毛蒜皮。写数字的儿子弄烂了本子，扔下铅笔，跑了。写作业的女儿打翻了水杯，湿了新买的书，哭了……狼烟四起，我的诗书才翻到第二页，额，第一页只有标题。慈母形象再也维持不住，看到歪在沙发上埋头读金庸的孩爸，子债父尝，我找到了出气筒。
吵吵嚷嚷的上午终于过去了。两只神兽欢呼雀跃地去和佩奇玩耍，我只想会周公。
依依不舍告别亲爱的枕头，从客厅到厨房已经惨不忍睹。沙发垫子转移到了阳台，横七竖八，成了他们过家家的小床和滑梯；椅子凳子脱离原来的岗位，被拼成舞台和大桥；玩偶摆了一地，排队去喝水；饼干和牛奶的混合物散发着幽幽清香，铺满了茶几，说是玩偶吃饭时打翻的；孩子们创造性地用食用油和面，烙饼没吃到，厨房倒成了重灾区。
默念三遍：“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怒火不但未熄，还越烧越旺。每人给一巴掌，反正是亲生的。责令限期收拾了，当然可以向爸爸请求帮助。
闹腾了一天的神兽，在爸爸炯炯目光的威胁下，终于老老实实地躺在被窝里，听妈妈讲故事。三皇五帝没有讲完，他们已经睡眼朦胧。讲故事的声音渐渐放低，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电视泛着幽幽的光，在播报最新的疫情。没有电影，没有红酒。只有消毒、消毒、再消毒，酒精消毒、84消毒、水煮消毒，衣服玩具消毒、地板家具消毒、碗筷杯碟消毒。
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我们渐渐摸索出规律。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两个孩子单独呆着，更不能让他们闲着。
早上，一人负责一个孩子的晨读，是全身心地陪着孩子读，自己的书束之高阁。
早饭后陪孩子游戏。连数字、萝卜蹲、反口令、拼图、积木、九宫格、成语接龙、捉迷藏、老鹰捉小鸡、老狼老狼几点了、木头人、撒木棍、抓石子、套圈……孩子们玩儿的不亦乐乎，为输赢争得面红耳赤，当然还有姐弟两个还有吵架，甚至动手。
一旦起争执，迅速结束游戏，进入学习环节。时间很短，不超过半个小时。
下午是劳动时间。整理房间、擦玻璃、擦桌子、擦地板、刷锅洗碗，甚至洗菜切菜，总能找到理由让他们劳动半天。
有时候让孩子开演唱会。唱歌、跳舞、讲故事、演电视剧……我们就被安排坐在小凳子上观看，并鼓掌。额，其实也不轻松，不能坐沙发，不能聊天，手机也被没收，只能全心全意看演出。还得迅速判断出什么时候该鼓掌，提前不行，错后更不可以，鼓错掌的后果很严重。当然也免不了被叫上台跑龙套。
夕阳西下，爸爸带着儿女坐在阳台上，一大两小，同一个姿势。爸爸和姐姐欣赏无限好的夕阳。弟弟则看看爸爸，看看姐姐，随时调整自己的姿势，力求一模一样，乐不可支。
我在米粥淡淡清香里，蓦然回首，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作者蔡俊丽，成安一中教师，校刊《文星苑》编辑，喜爱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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