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垦：【村歌】（电视剧本第十九集）
村歌（电视剧本第十九集）
◎牛垦
【作者简介】：牛书强，笔名牛垦，生于1948年12月12日，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编剧专业，曾在宝鸡市话剧团任编剧，现为宝鸡市艺术创作研究室专业作家，副研究员，《炎黄》杂志常务副主编。曾在省内外文学刊物发表《桃柳榆》系列中短篇小说三十余篇及数十篇散文、随笔等。在《剧本》、《新剧本》、《当代戏剧》等戏剧刊物发表大型剧本《情同骨肉》、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秦穆公》、小品《猫腻》、《百元假钞》等十多部。作品曾在全国、省、市多次获奖，其中《猫腻》荣获中国剧协全国百优小品大赛一等奖；《百元假钞》荣获中国曹禺戏剧文学入围奖、北京市庆祝建国五十周年佳作奖。大型话剧《家贼》荣获陕西省戏剧创作一等奖，连续演出140余场，获陕西省文化厅嘉奖。系中国作家协会陕西分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陕西分会会员。
连绵起伏的凤凰岭，一座座流水环绕、绿树掩映的小村庄，慢慢溶入片头歌：
流水环绕，
绿树掩映，
我的小村庄；
村里的人村里的事，
让人欢笑让人抹泪，
让人怎能不思量……
溅落几多星辰，
升起几多朝阳，
我的小村庄；
理不清的恩恩怨怨，
道不尽的涩酸情肠，
让人怎能不吟唱……
第 十 九 集
376
新春里，西秦县“优秀农民企业家表彰大会”隆重举行。
会场上，“乘开发大西北之东风，创建设新世纪之伟业。”的条幅格外醒目。
欢快的乐曲声中，县领导苏亦民等向优秀企业家桃改、榆叶等颁奖。
天真活泼的少先队员捧着鲜花涌向主席台，向优秀企业家献花。
苏亦民等县上领导向胸戴鲜花的优秀企业家热情鼓掌。
桃改代表优秀企业家上台讲话。
镁光闪烁，记者的各种镜头都指向桃改。
桃改慷慨陈词，英姿勃发。
会场响彻经久不息雷鸣般的掌声。
377
朝阳铅锌矿加工厂机器昼夜轰鸣……
朝阳铅锌矿地下巷道在迅速延伸……
传送带飞速地运送着矿石……
378
卧牛坡尚未开发的荒山上，榆叶、宋震川领着乡亲们在挖鱼鳞坑、平整梯田、种草栽树，决心再造山川秀美……
正在施工的饮料生产流水线上，梁栋、杏叶在精心指导工人紧张安装……
379
朝阳铅锌矿加工厂。
桃改戴着安全帽正在检查生产，丁巧巧急匆匆赶了进来。
丁巧巧：“桃矿长，欧阳文彬忽打来电话，要和咱们商谈供货的事。”
桃改：“谈就谈呗。”
丁巧巧担心地：“他与咱们结有冤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鬼道道？”
桃改洞若观烛：“他能有什么鬼道道？现在国际市场上，铅、锌矿物价飞速飚升，他们吃外贸饭的谁个不眼馋，欧阳文彬会嫌白花花的票子扎手？！”
丁巧巧：“那……”
桃改：“你定个日期通知他们。记好日子要尽量往后排，谈判地点让他们准备，谈妥了我再出席签字仪式，臊臊他们的皮！”
380
凤凰大酒店的小礼堂分外富丽堂皇。
桃改与欧阳文彬各自代表双方签定供货协议。
欧阳文彬屈尊先自向桃改伸出手：“让我们以后精诚合作。”
桃改懒洋洋地捏了捏欧阳文彬指尖，嘲讽地：“但愿以后不要再发生拖欠货款的事。”
欧阳文彬自我解嘲地：“哪里哪里，不打不相识，国共还第三次合作哩。”
桃改大度地：“我明白，在商场上，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
服务员小姐端来盛满红酒的高脚酒杯，四下里响起稀拉拉的掌声。
丁巧巧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切。
381
踌躇满志的桃改开着奔驰驶人矿大门。
柱着木拐，腿缠绷带的天顺领着婆娘、孩子忽然出现在车前。
桃改忙刹车，丁巧巧吓了一跳。
桃改下了车，训道：“干什么？你这要干什么？！”
天顺扑嗵一声跪在桃改脚前，抽泣地：“桃矿长，我腿不行咧，日子过不下去咧！”
桃改皱皱眉头：“你不是早就治愈出院了？该给你的钱不早就给够了？！”
天顺丧着脸：“那点钱够啥？我失去了劳动能力，一家人跟我要吃要喝哩，我是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
丁巧巧生气地：“不要管，他是赖人哩！明明出院时检查啥都好好的，咋能失去了劳动能力？！”
桃改向天顺挥挥手，厌烦地：“去，去去，就说我说来，让财务科给你领二千元。”
382
朝阳矿地下开掘面。
钻机轰鸣，吴大伯、小豹子、毛蛋父子在紧张掘进。
雷钧检查到此：“喂，早就让你们转移到4号洞，为什么还在这里开掘？！”
吴大伯：“桃矿长让我们在这继续干，你问他去。”
雷钧生气地扭身而走。
383
矿办公室。
桃改在大嗓门打电话：“喂，对不起，你们订的货我们尽量想办法发过去……”
雷钧走了进去，生气地把安全帽掼在桌上。
正在写材料的杨辉看了雷钧一眼，又埋头写他的材料。
桃改挂了电话，拍拍雷钧的肩头。
雷钧气恼地扭身闪开。
桃改递给雷钧一根烟，笑道：“别生气，继续开掘是我安排的。”
雷钧没有接烟，反而火了：“你安排就正确啦？早就给你说过，再往前开掘，就到了国营矿区，越界开掘，那是违法的。这里的地质情况很复杂，咱们手头又没有详细的地质图，弄不好会出大事故。既然让我负责安全和生产，那我的话就得算数！”
杨辉暗暗听着。
桃改没有恼，又把烟递给雷钧，乞求地：“谁说你的话不算数？缓一缓再转移还不行？外边的订货催得很紧，脱了日期是要罚款的。开开恩吧，我的科长大人！“
雷钧不依：”缓一缓，缓一缓，都缓了多长时间啦？我看你是钱迷心窍，哪里矿多你就往哪里钻，别的什么也不管！”
桃改悻然：“你说得对，我就是钱迷心窍，我就是那里矿多就往那里钻，没有钱，我拿什么给你们开工资？没有矿，我的冤家对头欧阳文彬能对咱低三下四？！”
雷钧叹口气：“我说不过你，我也不想说过你，但我得告诉你，弄不好会出事的！”
桃改敷衍地：“不会不会，你的告戒将警钟长鸣，我将适可而止，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384
桃改带着慰问品来到矿区开掘面。
桃改热情地向大家散发着慰问品：“大家辛苦啦，辛苦啦……”
吴大伯、小豹子、毛蛋父子等兴高采烈地吃着喝着。
桃改鼓励地：“大家好好干，这个月的奖金加倍！”
众人齐声欢呼……
385
朝阳矿开掘面。
钻机轰鸣，吴大伯、小豹子、毛蛋父子等裸着膀子在大干。
矿石顺着传送带泉涌般输了出去……
大型载重车满载矿产品一辆辆开出矿门……
矿长办公室，桃改望着“生产示意图”上火箭般飚升的红线头沾然自喜。
386
开饭时的朝阳矿职工食堂熙熙攘攘。
杨辉端着饭菜犹豫了片刻，走向丁巧巧的饭桌。
丁巧巧板着脸只扒饭不答腔，陌路人一般。
杨辉好尴尬，但还是开了腔：“巧巧，我有事想对你说。”
丁巧巧仍只扒饭不答腔。
杨辉：“这事不是为我，是为了朝阳矿。”
丁巧巧停了扒饭，注意听着。
杨辉：“桃矿长坚持越界开掘，后果你想过没有？”
丁巧巧又扒开了饭。
杨辉恼了：“我是胆小，没出息，但人家既委我们以重任，我们就得赤诚相待。你的话有份量，你得劝劝他。”
丁巧巧为杨辉忽然间变得如此刚烈感到惊诧，解释地：“我不是没劝过，你也知道，桃矿长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打定主意干的事，别人一时很难劝得转，得慢慢来。”
387
桃改家的小别墅安祥优雅。
客厅的长沙发上，小猫儿慵懒地打着盹儿。
饭厅里，几碟别致的菜肴清淡宜人，桃改口欲极好地吃着。
柳枝不时地给桃改夹菜斟酒。
柳枝小心翼翼地：“雷科长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桃改顿时失了胃口：“还不是为了掘矿的事，不是给你说过了，矿上的事你不要插手。”
柳枝：“他也是一片好心。”
桃改：“好心？一个曾经跟咱们较过劲的人能有好心？！他这是嫉妒，看着咱们矿兴旺发达他不憋份！”
柳枝劝道：“社会在变，人也在变，不能把人都看扁了。雷科长说了，他之所以要讨这个嫌，是为了报答你不记前嫌的知遇之恩。”
桃改听不进去：“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重新开一个洞子要多少钱？费多少工？他算过没有？！现在正掘到了富矿区，咱白白撒手转移？鸟雀还知道往谷旺处飞哩？！”
柳枝还要劝，忽感到一阵恶心，哇哇地欲呕。
桃改先还惊异，接着喜上眉头：“是不是有了？”
柳枝低头拭嘴不吭声。
桃改把柳枝抱了起来，走出饭厅，走进卧房，轻轻放在床上，轻轻地亲了亲，关切地：“你放心，矿上的事有我哩，出不了差错，你给咱好好养身子……”
小猫儿悄没声息地跟了进来，好奇地张望着。
388
桃改办公室。
桃改若有所思地给花架上的君子兰浇着水。
戴着安全帽的雷钧急匆匆走了进来：“桃矿长，找我有事？”
桃改递过茶水，欲言又止。
雷钧：“桃矿长，有事你就讲，只要我能办到。”
桃改：“江、浙那面来了电话，为供货的事发生了纠葛，影响很不好。”
雷钧：“你的意思……”
桃改：“江、浙是咱们刚打进去的市场，若站稳了脚跟，将幅射东南沿海一带，举足轻重……”
雷钧苦笑道：“你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了，我愿意前往。”
桃改亲切地抚着雷钧肩头：“你常年在地下工作，为咱们矿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江、浙风景如画，你顺便好好休养休养，治治病，一切开销由矿上报销。”
雷钧郑重地：“感谢矿长的关怀。但我还要叮咛你一句话：越界开掘，切莫轻视！”
桃改笑道：“这你放心，我不是也说过：适可而止。”
389
朝阳矿地下开掘面钻机轰鸣，尘沫飞扬。
满面黑污的吴大伯、小豹子、毛蛋父子等汗水淋漓，紧张地操纵着突突乱跳的钻机。
钻杆飞速旋转着，激得开掘面泥浆飞溅。
忽然间，开掘面出现了一条裂缝，并迅速扩大延伸……
吴大伯骇然大喊：“塌方！快撤……”
几个人怆惶后撤，没容把钻机拉出，崩塌的岩石哗啦啦掉下来，转眼间将钻机吞没……
390
悬云观，四季变幻，香火如旧。
桃改跪在香案前，毫不吝惜地向功德箱投入一厚迭百元大钞，摇着签筒，喃喃祈祷着：“求老祖保佑弟子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弟子将重修大殿。”
桃改虔诚地摇着，抽出一根签，但见上面写道：
祸即是福
福即是祸
死即是生
生即是死
香火缭绕中，金身闪烁的老祖依然在睿智神秘地微笑。
香案下，虔诚的桃改却在苦苦思索着。
391
坍塌的开掘面前，桃改痴痴地思虑着。
丁巧巧劝慰地：“千幸万幸，没伤着人就是大幸，咱们另掘洞子算了。”
桃改没做声，拾了块矿石掂了掂，惋惜地：“多好的矿石，全是难得见的精品啊！”
丁巧巧猜出了桃改的心思，担忧地：“可这儿的地质情况也太复杂了……”
桃改：“自古道：前边的路黑着哩，另掘洞子不也一样？新开掘的洞子更没有把握。塌方嘛，哪个矿没发生过。”
丁巧巧：“你是说……”
桃改下了决心：“战胜塌方，继续开掘！”
丁巧巧忧心重重。
392
朝阳矿地下矿洞。
坍塌的开掘面前，齐铮铮站着胸前挂着红花的吴大伯、小豹子、毛蛋父子等硬汉子。
桃改戴着安全帽，从丁巧巧手中接过斟满酒的酒杯，给这些硬铮铮的汉子一一敬酒。
桃改激励地：“你们都是朝阳矿的开国元勋，你们都曾经和我桃改同甘苦共患难，矿荣我荣，矿衰我衰，这次抢险，我桃改每人相赠100份股金，聊表心意。”
吴大伯：“桃矿长，你就安排吧，咱决无二话！”
小豹子、毛蛋、毛蛋爸等：“对，咱决无二话！”
桃改感动地：“大家要注意安全，拜托了,干杯！”
众人激情澎湃，一干而尽。
桃改扛起一根枕木，被吴大伯拽住。
吴大伯：“上面太危险，你在下面指挥。”
桃改激烈地：“不，哪里最危险，我桃改就应该在哪里！”
桃改带头冲了上去……
一根根枕木被递了上去……
额头被磕破的桃改冒着不停掉落的泥浆吃力地钉着一根根枕木……
393
钻机又欢快地响起来……
传送带又迅速地输送着矿石……
头裹绷带的桃改望着这一切，志得意满地对丁巧巧道：“人得有主见，有一种永不服输的拼搏精神。自古道：置于死地而后生。尘世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也没有办不成的事！”
丁巧巧对桃改敬佩至极。
扬辉急匆匆跑了过来：“桃矿长，县精神文明办和计划生育检查组刚送走，县矿产局质量安全大检查小组又来了。”
桃改厌恶地：“按刚才的招待规格，再加四个菜。”
394
矿招待所，摆得满盈盈的大餐桌上杯盘狼籍。
桃改、丁巧巧轮番向质量安全大检查组的成员敬着酒。
一个胖领导喝得半醺，摇摇晃晃搂着丁巧巧的脖子：“巧巧，这回不算数，等我给你们颁发质量安全红旗的时候咱再喝……”
扬辉急匆匆赶进来，向桃改低声道：“桃矿长，天顺又在矿门口闹事哩。”
桃改顿时悻然，把酒杯“砰”地砸在桌上。
395
天顺领着老婆孩子大大小小一大群，跪成一长排，堵住了矿大门。
被堵的运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司机急躁地揿着喇叭。
门卫拉起天顺，天顺挣脱跪下，反反复复，招来了一大圈看热闹的闲杂人。
桃改怒冲冲奔了过去：“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天顺抽泣道：“桃矿长，我也是没办法呀，我活不下去啦……”
丁巧巧怒斥道：“看好了你的病，给了你身体营养费、误工补贴费、生活补助费，你还有完没有？！”
天顺道：“我是领了这样费那样费，可死水怕勺舀呀？我残废啦，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一家人吃穿住行油盐酱醋都靠可我哩，我有啥办法？倒不如死了好！”说着又大哭。
桃改冷冷地：“那你说咋解决？”
天顺不哭了：“我也没脸老依赖矿上，我想自力更生、自食其力。你把我安排到矿上，我能看大门；你把我娃他妈安排到矿里的职工食堂，她能烧火做饭；你把咱娃安排到矿上不管干啥，都是呱呱叫的好劳力。”
桃改嘿嘿冷笑：“干脆你一家今后让我养活算了。”
天顺道：“不，我不麻烦你，我要自力更生、自食其力。”
桃改吼道：“做梦娶媳妇你想得美！”
天顺：“你不答应？”
桃改不理。
天顺：“桃矿长，你再考虑？”
桃改不理。
天顺倒硬了：“你不理，共产党的天下有穷人说理的地方！我明天就带上铺盖，领着婆娘娃到县上市上告状去，跪在政府大门口，见车就挡，见人就诉，我不怕丢人显眼，你是名人哩，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不要后悔！”
桃改怒火填膺：“你闹去，想咋闹就咋闹去。我是后悔，后悔当初真不如一下撞死你！”
396
桃改开着奔驰回到了自己的小别墅。
桃改推门而进，没见柳枝的笑魇，也没见了往日己准备妥当的可口饭肴，便有些不悦。
忽而，小猫儿从卧房跑了出来，向着桃改可怜地喵喵叫着。
桃改吃了一惊，忙走到卧房一瞧，柳枝痛苦地卷曲在床上。
桃改轻轻走上前去，摸着柳枝额头，关切地：“怎么啦？哪儿不舒服？”
柳枝脸儿毛呆呆地：“肚子有点痛……”
桃改一惊：“肚子痛？快上医院！”
柳枝：“不要紧，躺会儿就好了。”
桃改不由分说，抱起柳枝……
397
县医院妇产科。
大夫给柳枝详细检查……
B超室门上亮着红灯，上面写着：红灯莫入
室内，大夫给柳枝做B超…
医务室，大夫对桃改道：“一切都正常，肚痛是孕期反应，要注意休息，注意营养，特别注意心情要豁朗。”
桃改急切地：“大夫，刚才做了B超，你看……”
柳枝窘着阻挡：“你……”
大夫理解地笑了，拿起软片看着：“据我的经验，十有八九是个男孩。”
桃改喜出望外。
398
铮亮的奔驰车在山道上飞驰。
桃改一脸春风得意，溢于言表。
柳枝娇嗔地：“还说男女都一样，看把你高兴的。”
桃改乐不可支：“生个女儿我肯定也高兴，只要是咱们俩的，要不，再生个女儿。”
柳枝：“你想得倒美。”
桃改踌躇地：“谁不想美哩？人生在世不就追求个美？但追求美得有本事，得有超人的毅力和决断。就拿这次掘矿来说，当初人人都反对，出了点塌方，人人都打退堂鼓，可现在瞧瞧，产量成倍的增长，一下子增收十多万。要另开新洞子，能不能掘到新矿不说，怕这时洞子还没成型哩。”
柳枝提醒道：“越界开采，那是违法的，你也说过要适可而止。”
桃改被折了兴，一脸的不高兴：“越界开采越界开采，矿洞那么深，谁能测得准？到时摆几桌酒席通融通融不就过去啦。”
柳枝见桃改不高兴，便不再吭声。
心情不悦的桃改猛踩油门，奔驰车象匹撂开蹶子的烈马，猛地飞驰起来。
柳枝被闪个趔趄，忙扶住了把手。
奔驰车飞驰着，冲下一个S形陡坡。
陡坡的转弯处，一位老妪背着草蒌蹒跚地穿越公路。
柳枝顿时悬起了心儿。
桃改不住地按喇叭、减速，提醒老妪注意。
老妪似乎耳背，仍蹒跚地走着，眼看就要越过了公路。
柳枝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桃改也放了心，依任奔驰车依着惯性冲去。
骤然，老妪竟半途返了回来。
柳枝惊得“啊”了一声。
桃改手忙脚乱地紧刹车，“奔驰”惯性前冲，撞向了老妪……
车轮怪叫着刹住了，轮下鲜血淋漓。
桃改神情惶乱地探头一看，轮下的老妪痛苦地呻吟着。
柳枝探头一看，刹时吓呆了。
桃改略思忖，却令人震惊地狠踩油门……
车轮下，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路面。
柳枝又惊又怕，晕厥了过去……
桃改拨打手机：“交警队黄队长……”
399
奔驰车风驰电掣驶入乡卫生院。
桃改抱着僵死的老妪气喘吁吁真奔急救室。
柳枝双腿酸软、神情恍惚地跟在后面。
400
急救室，医务人员紧急实施抢救。
桃改诚挚地央求道：“大夫，只要能救下人，不管花多少钱，都由我来支付。”
医生按按脉搏，翻翻瞳仁，最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老妪的农民儿子、儿媳、小孙子等哭叫着冲了进来。
看着大大小小一家人呼天抢地悲泣，桃改不禁眼含泪珠，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儿。
柳枝扶着门框，呆呆地看着桃改的表演，仿佛不认识了他。
401
卫生院外。
桃改拨打着手机：“派出所权所长嘛……噢，事情你己知道了……我放心，有你主持公道，我完全放心！”
柳枝愕然地望着他。
桃改关上手机，轻轻地吁了口气，发现柳枝丧魂失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呆呆地盯着我看啥哩？不认识！”
柳枝怔怔地：“怎能这样？你怎能这样？！”
桃改诧异地：“不这样又能咋样？”
柳枝痛心地：“不，你压根就不该这样做，撞伤人又压死她，这无异于杀人呀！”
桃改冷冷地：“天顺的事你全忘啦？”
柳枝冲动地：“我没忘，但这是两码事，是人就得讲良知，讲人性？！”
桃改嘿嘿冷笑：“良知？人性？良知人性值多少钱？你讲人家不讲，到头来反受其害！”
柳枝激烈地：“照你这么说，活活压死人反压出道理来？！”
桃改被激怒了：“照你这么说，我该进大狱了？你送呀，送呀！我进了大狱，你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柳枝吃惊地看着桃改。
402
事故现场，交警队黄队长领着队员在详尽勘测现场。
赵村长和几个村民在一旁观看着。
403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桃改提着礼品悄悄来到了村长家。
桃改将礼品放在炕头，殷勤地递烟，内疚地：“赵村长，我给你添麻烦啦。”
赵村长仿佛没看见礼品，淡然地接过烟，点着，咂了一长口，莫测深浅的品味着。
桃改不亢不卑地：“老赵呀，我想跟你商量重修悬云观大殿的事，想请你当包工头。”
赵村长一下高兴了：“好事，那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么！”
桃改话中有话地：“钱的事好商量，只要活做得满意。”
赵村长殷勤地给桃改倒了一杯茶，也话中有话地：“黄队长勘察时我也在现场哩，那事儿明摆着不怪你么……”
404
村政府办公室，坐着交警队黄队长、派出所权所长、赵村长、桃改、柳枝和老妪老实巴交的儿子、媳妇、孙子等。
黄队长一脸严肃地：“经我们现场对车痕、血痕的勘察，死者毙命于公路中心线一带，公路上有15米肇事车因紧急刹车而留下的明显擦痕。经我们对事故现场和事故调查的综合分析，死者系贸然穿越公路，导致肇事车辆虽己紧急刹车，但因惯性冲撞而毙命。”
村长道：“农村人嘛，没啥文化，也不懂什么交通规则，再加老太太上了年纪脚腿痴笨咧，能不出个事。”
权所长也一脸严肃：“经我们了解，事故发生后，肇事人尚能积极主动将受害人送进医院抢救，只可惜为时己晚。”
老妪的儿子、孙子木呆呆地听着；老妪的儿媳在暗自垂泪。
反倒桃改痛心地：“不管怎么说，我也有责任，老人家硬朗地出门，却不能硬朗着回家，我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我无条件接受领导的裁决。”
黄队长：“有这个认识很好，这就为问题的解决奠定了基础。”转身向权所长，“权所长，请你拿个方案。”
权所长笑了笑：“还是让地方父母官赵村长拿个方案吧。”
赵村长当仁不让：“咱农村人说话直来直去，生有时辰死有地，这都是个命。不过虽是老丧，也得备办棺板、老衣，再加上凄凄哀哀亲来邻往，花销肯定大得很……”
桃改恳切地：“办丧事的一切开销我全包了，再给老人家里一些经济补偿。”
赵村长道：“这就好得很，这就好得很！”
老妪的儿媳哭道：“可怜的娘呀……”
赵村长训道：“哭啥哩？本来就是个棺材瓤瓤么，自家不小心，给国家给别人带来多少麻烦和经济损失？！这事放在了桃矿长的身上，白挨千刀万刀人家不吭声，人家是积德哩。要放在我身上，一分钱都不给，棺板老衣一切开销你自己出！人得有良心，桃矿长捐款兴学修路积的德还少么！”
老妪的儿媳吓得不敢再哭了。
黄队长与权所长耳语片刻，站起来道：“那就这样定了。”
桃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一件复杂的命案如此轻易解决，柳枝顿时惊呆了。
405
荒山脚下，几把铁锹攒起一丘新坟。
老妪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披麻戴孝，拄着几根纸棍，涕泪淹面，嚎啕哭着。
山风吹得桃改送来的大花圈哗啦啦响，挽联上写着“忠厚传家”四个大字。
桃改带着柳枝，站在坟前低头默哀。
赵村长向孝子们道：“来，给桃矿长夫妻磕头。”
孝子们违心地向桃改夫妻磕头。
赵村长振振有词地：“记住，桃矿长是你们的恩人。自古道：娶媳妇办丧事盖房，钱花起来没王。富家富户都害怕哩，别说是你个穷家。没有桃矿长，老太太能睡三寸半的寿棺？没有桃矿长，老太太的丧事能办得这么‘洋火’？没有桃矿长，你家能净落硬铮铮的几千元？没有桃矿长，你家能因祸得福？！”
桃改心安理得地示意孝子们起来。
送葬的乡民们窃窃私语……
柳枝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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