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棵树 / 马晓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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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水美文》
︱第564期
Chinese Western literary journal
白鹿原坡之杏树
「我是一棵树」
文、图|马晓毅
01
我是一棵树，我是报春的使者，我自认为在北方的春天里，我是开花最早的。当周围的树木还擎着枯枝败叶时，我已绽放娇颜。
我生在一个叫“杏花谷”的地方，那是一片特别幽深广袤的山谷。我的同类就生活在那里，家家的门前屋后，山谷的棱棱畔畔，甚至每一个褶皱里都有我的身影。
我个头不高，但我很健壮，最吸引人的就是我的花了。我的花是粉白色的，花朵大而饱满，朵朵挺着风姿。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那一枝从墙头伸展出来的“红杏”就是春天的信使，春色满园，生机勃勃，是一种关不住的美丽，也是一颗怀抱春色、热爱春天的心。
在春天的蓝天里，我像一个娴静从容的大家闺秀，我这么慎重而努力地绽放芳华，只为了夏天那一颗颗橙黄的硕果。我活得自信而从容，只为那主人脸上幸福自在的丰收喜悦。
杏花谷之杏树
02
我是一棵树，我自认为自己是树中的美人，人们形容美女常用我来做比喻，“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人面桃花相映红”。灿若桃花的美人美不美？桃花带雨的美人惹人怜爱否？文人墨客们更是用我来形容坚不可摧的友情，那桃花潭水般的友情，那桃园结义的兄弟情重，那投桃报李的知己情怀怎不令人感动？
我的花朵是粉红的，我的花瓣不够繁密，但粉红纤细，晶莹透亮。朵朵花蕊从浓红的花心深处翘出，透着一份娇媚。难怪古人用我来做美女画妆用的胭脂。
我温柔纤细，娇美动人。清晨的晨露或者一场微雨，都会让我倍增情致，难怪见到我的人都惊叹我的柔媚动人、楚楚可怜。
我的花期很短，诗人们用“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这样的语句来形容我。才女诗人林黛玉扶锄葬花，就清泪而书一曲《葬花吟》，道不尽伤春悲花，道不尽身世凄凉！东晋田园大诗人陶潜描画出理想的“桃花源”则成为历代文人精神的乌托邦，让无数滚滚红尘中人心驰向往，足见我的文化意蕴之深厚。
白鹿原坡之桃树
03
我是一棵树，在北方的农村，到处都可以看到我的身影。我的长相很普通，透着岁月的风雨磨砺。我的枝干粗壮而坚硬，枝杈四处伸展。我的树皮是褐色的，开裂的树皮上刻满了沧桑。
初夏是我开花的季节。我的花朵不起眼，很普通，是橘黄色的小花，像一个个小铃铛，人们还没注意，就已开完。秋天，不，深秋才是我最美的季节，因为这是收获的季节，一个红彤彤的柿子像灯笼似的挂在我的枝上，把我压得垂下了头。但我一点也不累，也不沮丧，因为我的枝干上坠满了甜蜜之果。大人给孩子摘一个最红最软的，咬一口汁液满溅，甜甜的，津津的，回味无穷。
我不与桃李争春，不与百花争艳，没有柳树那般婀娜，也没有杨树那样挺拔，我默默地勇敢地张开臂膀，蓄一腔痴情，长成家乡的风景线。雨来，我傲然而立，风过，我挥手致意，一直到枝头挂满血红的灯笼，我才被人们想起，我诚实、厚道、坚韧、拙朴，我求于人少而奉献人多。
我是吉祥如意的象征，人们常常用“柿柿如意”互相给予美好的祝愿。我也是游子乡愁的寄托，我是游子心头最牵念的绝美的画面，我是人们心底最深最甜的想念，想起了我，就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我，就想起了老家；想起了我，就想起了慈祥的奶奶、亲爱的妈妈……
九间房镇穆家堰之柿子树
04
我是一棵树，我是一棵农人家园里的树；我是一棵树，我是一颗横亘于旷野的树；我是一棵树，我是一棵傲立山巅的树；我是一棵树，我是一棵扎根戈壁的树。我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村落、田野、山崖、沙漠间，任凭风吹雨打，我都顽强而倔强地静立着。
春天我倾注全身心的力量，展露一抹新绿；夏天我深情地擎一把绿伞，带来一片浓荫；秋天我蓄积最浓的真诚，结出甜蜜的果实；冬天我褪去繁华的外衣，回归真实的自我。
春夏秋冬，我都以静默的姿态，矗立在阳光下、风中、雨中，或傲然独立，或三五成群，或连成一片林子，孤单的不失坚挺，成群的不失傲骨。
我是一棵树，我平凡普通，真实而又豁达，坦然而又苍劲。我质朴淡定，不随波逐流。我要活得有风骨，活得洒脱，活得大气。我坦然于尘世间，孤寂却不媚俗。纵是风霜雨雪，纵是岁月更迭，我都欣喜着，因为我活成了一棵树，拥有了从春到冬无限美好的回忆。
如果可以，允我永远活成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再附一组2020年我拍的有关树的图片
流峪草甸之不知名的树
汪峰故居房山沟之不知名的树
桐花沟之恋人树
桐花沟附近之柿子树
岱峪内山村之树
岱峪内山村之树
岱峪内山坡之常青树
玉山酒庄之不知名的树
玉山酒庄之柿子树
九间房镇穆家堰之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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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毅：笔名初夏矢车菊，《滋水美文》《初夏矢车菊文集》微信公众平台主编，文学、摄影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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