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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卷·2021·总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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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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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刊佳作 □

川西平原的秋天

(散文）

文/吴俊凯（四川）

这里是川西平原，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

这里的秋天，《星星》上的诗，还没有写尽它的美丽。比如天空、大地、流水、人家……

一

进入秋天，平原的天空渐渐高远起来，但远不及草原的天空那样旷远，也远不及高原的天空那样蓝得苍茫无边，总觉得，这里的天空连高远也有些不够慷慨，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几朵白云，在半天上浮游，像是要掉到平原的样子。近处的云朵要厚实些、沉实些，远处的呢，就要绵薄些、飘逸些。

平原上，能看见千秋雪景的时刻，并不多见，只有阳光特别抒情的日子，那雪景才横亘在平原的北方。放眼望去，白皑皑的雪山起伏无尽，磅礴得平原也高大起来。雪山之上，金色的阳光特别拥挤，将雪山遮盖得严严实实。

平原的天空，一直没有苍鹰盘旋，偶尔飞翔的白鹭，也扑翅得十分悠闲，不见急迫与匆忙。

雨天，即使滚过天际的响雷，也缺失一份雄浑与大气，断断续续地闹过一阵之后，便逍遥而去，躲进了童年的记忆之中。

川西的诗人很多，他们望过川西秋色的天空之后，都写了诗，但许多诗并不放达，而是倾向于柔美。当然，川西平原的秋天本来就少有刚毅与奔突。许多年来，我都想不明白，苏轼大江东去的气魄根生于何处，情起于何时？

二

杜甫曾经在川西平原上住过几年，至今，还有一处草堂记录着那段往事。据说，他在平原居住时，对平原的秋天很有情绪，留下了千古情愁。那条浣花溪，至今还负重不堪，一直走不出杜诗的意境。据说，那是因为秋风弄破了他的草房。    对此，我想了许久，大约他草堂上的茅草是太疏松了，或者茅屋是草草铺就的，结尾的茅草，还需要牢固，不然，这里的秋风怎么会弄破它呢？这里的秋风沒有戈壁上的那样鲁莾和奔放，也不如海边的那样随潮起伏，能撕裂什么的秋风，会是平原的秋风？多年以来，沟边的那片竹林，在秋风野得管不住性子的时候，也只是弯腰哈哈而已。杜甫的说法，我有些难于理解。杜甫是诗圣，会不会写得夸张了一点？但历来的文人们，对此都没有留下一点凝惑，让我找不到杜甫对平原秋风生恨的其他理由。

其实，到了秋天，在平原的土地上，处处是生机，热热闹闹的生命景象，随处可感，而且还少有北方秋季的单调。这里，秋天翠绿，从溪边到森林，生命气息弥漫而浓郁。即使落了果子的李树、桃树，还是带着绿叶，成了迷人的风景，还有那些樱花树、柑子树、麻柳树，也都满树苍翠，翠得流淌，翠得满溢。这里，秋天花红，也是常见的景象。三角梅的花儿应该会红过整个秋季，与之相伴的还有紫荆红花，红得路边、院子有点不像是秋天。有人不怕多事，造起了生态园，把北方的桑格花弄到了平原。那桑格花，在这秋天的平原上，开得更加自信、更加鲜艳。白的、黄的、红的，都在匆忙开放，正妖娆着呢。

三

溪流一路流过平原，就流出了潮湿和温润，就流出古镇和风景。

有人说，这水是平原的血液，夏天，特别沸腾，其实，在这秋天里，平原的水，仍然是满溪满河的。半河溪水半河秋，不属于平原。

我在平乐古镇，认真看过平原秋天的溪流。那溪流叫白沫江。夏季洪流之后，白沫江变得特别清澈，干干净净的流水，若是平缓无波，那古镇上房屋、树子、飞鸟的倒影，也清晰如诗。白沫江绕着古镇流向了平原的深处，像平原所有的河流一样，在小桥下、村庄前流得如歌如诉。它们带着平原的记忆流向了远方。

有时，我想，平原成了天府之囯，这里的每一条溪流似乎都功不可没，是它们湿透了平原的每一寸土地，让土地一季又一季地长出了禾苗，养活着平原上的人们。然而，对于这些溪流，我们说过一声谢谢吗？也许是说过的，不过，那是溪流成为风景之后的事。都江堰景区，黄龙溪景区，人满为患。去的人，都想看看水，看看水的色彩与浪花，看看水的奔流与涌动，看看水滋润着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也许他们看够之后，免不一声谢了。这谢了，直截了当，没有伤感，多存敬意，少了孔子逝者如斯的深沉与悲戚。

史论家言，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而现实者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家。我就是喝着平原的水长大的，思想间、灵魂处都有一条条平原的溪流，一汪汪平原的河水，即使在文字间、抒情处，也少不了这些河流的温情与节拍，特别是秋水浅渡的情形，总在我的笔下迂迴、开合，甚至，还漫漶得情深心痒！

四

在秋天，平原人家忙着的是秋收。

稻谷在这个季节，以金黄的色调铺漫着这片土地，以低头弯腰的憨态接受着人们的一再赞美。

有人说，一路走来的蜀国，就是凭着这些秋天的稻谷成了立国的根本，诸葛孔明把自己的安身之处选择在锦城边上，不知是不是也看中了这些珍贵的稻谷？

其实，诸葛孔明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秋天丰收的景象，一直让民族的跟进有了依靠。看来，蜀国的秋天，不仅仅是蜀人的秋天，那些稻谷上应该一直悬着无限的期盼。自从李冰对这里的水作了一次伟大实践之后，这种期盼在岁月的变迁中越发浓烈了起来，成了我们民族难以消失的一份情结。

这个季节，平原上很匆忙。不过，拌桶打谷的声音，已经成了平原深处的意境，那种舒缓的节律再也不是当代文明的节律，这种节律被农业机械的车轮碾压得破碎不堪，甚至，连影子也不见了。

秋天，农民的汗帕，一直凉在篾索上打着秋千，整个季节，也不曾用过一次。看着这一切的一切，我禁不住笑了起来。

2021年8月26日于临邛土园村

本期责任编辑：零下

当代文学家

2020.07.02 started publication

大型文学季刊

安徽·合肥

作者风采

四川作家：吴俊凯

作者简介：

吴俊凯，笔名双溪河，男，四川邛崃人。毕业于西华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有《雪天，走进曹雪芹故居》一文，选入人教社初中《语文》之配套教材。正式出版散文集《问过月光》《心谷无语》《86号视角》和长篇小说《蓝雪的红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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