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

马六甲
■高原
在我的印像中,马六甲不应该是一座城市,而应当是一条海峡,一条狭长拥挤的世界主要海运通道,跟城市没有什么关系。我最初的关于马六甲旅游的憧憬:来到这繁忙海峡的小道旁,看看壮阔的海峡和穿梭的巨轮。我的这种想法,在我亲自去了趟马六甲后得到了彻底改变。
从马中关丹产业园乘大巴沿着忽宽忽窄迂回曲折的公路,穿越层层丛林后,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在下午一点半左右到达马六甲。马来西亚这个国家,农业以棕油和橡胶及水果为主,它的工业在现在这种潮流中已略显落伍,国家的主要收入是以旅游业为主,占国家GDP的相当大的比例。从马中至马六甲的五个小时的车程中,沿途公路两侧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热带丛林。在接近马六甲城市的途中,曾出现大片棕树。这是当地农场主的主要经济作物。地形以丘陵为主,土质主要为松散河砾,含有营养的混合土壤则较少。因此,鲜有水稻和玉米等农作物。马来的大米、小麦主要靠进口。马六甲真是一座城市。车子靠近马六甲后,街道和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逐渐多了起来。马六甲的城市现代化程度比我所在城市关丹要阔气的多。高层建筑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城市在发展,但它们好多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并没有被拆除,而是完整的保留下来了,不像我们国内,大搞城市建设,所有过去的房屋古迹,一扫而空,全国城市都一个面孔。在城市中穿行半小时后,导游上了车。导游是一位华裔女子。马来人口主要由当地马来人、华人和印度人构成,华人约占20%左右。中国人到世界哪里都展示出其勤劳和顽强不屈的生存本质,这是中国基因的延续。马来总理马哈迪也毫不隐瞒的表示,马来的经济主要还是依靠华人在支撑。导游55岁了,还在不辞辛苦的奋斗着,在马来,像她这样的人多得数不过来。

行程的第一站是三保山。这是三保太监郑和下西洋时候的落脚点。山不高,绵延几里远。山上多留有明时的古迹。郑和七次下西洋,几乎每次都在马六甲落脚。庞大的舰队,多达上万的士兵及各类技能人员,在当地留下众多遗迹。因三保山太长,时间有限,我们只看了当地居民为纪念郑和而建的保山亭。保山亭规模也很小,前后两进房屋。前厅主要是为接待游客而摆放桌椅,后厅有郑和坐像和保山亭简介,介绍一下保山亭形成的历史。后厅院内有一株古树,差不多三个人能抱得过来。据说这是郑和亲手所植。如今葱郁茂密,幢幢如盖,而郑和已作古六百余年矣!人生倘若能如郑和一样留下一点业绩为后人所记得,足矣!树旁有一口八角琉璃井,亦是郑和当年所挖,如今依然清水不断。水有一特点,粘度大 ,往杯中倒水,水面超过杯沿而不溢,很奇特,导游说,饮一杯此水,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遂接一杯水,一饮而尽。三保山旁边有一座纪念碑,碑高约二十米,上书“忠贞足式①”,落款:蒋中正。这是抗战时期,国民党主席蒋介石为纪念当地在抗击日寇中牺牲的华侨题词的。书法浑厚婉约。似抒发逝者击寇之勇猛。

离开三保山便到了那令许多人向往的繁华水道马六甲海峡。人真的很奇怪。当你得不到某样东西时,它在你心中地位越发崇高;而当你真正得到或者到达时,现实中的和你想象中的差别却很大。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都是珍贵的。于是,失落感顿生。马六甲海峡静静地躺在眼前不远的地方,并没有千船竞发的宏伟场景。蓝蓝的天,蓝蓝的海,远处一艘货轮在午后的阳光下慢悠悠地漂着。印象中世界上最重要航线就是这般模样?实在是跟我的想象差别太大。导游说,此处离印尼270公里,距离新加坡280公里,向上游60公里,便是正在建设中的皇京港。导游说,若此港建成,会大大减少新加坡的收入。印尼隔海相望,新加坡还在东面,只能回望一眼建设中的皇京港,便匆匆离开。

圣保罗山座落在海峡边上。通往圣保罗山的道路两旁都是直径1.5米左右的古树,树冠如盖,粗壮雄伟。圣保罗山是十五世纪葡萄牙占领马六甲时的殖民根据地。此处依山傍海,地势显要,易守难攻。葡萄牙衰落后,大英帝国便占领此处,炸毁了葡萄牙所修的城门和宫殿,重新修建了自己的宫殿。如今残留的城门和宫殿遗址依然挺立在夕阳西下的余辉里。因修建城墙所用原料都是坚硬无比的磁铁石,即使是炸药,对之也无可奈何,因而城门和部分城墙得以保存下来。圣保罗山的山顶有一处教堂,同样是因为用了那磁铁石原料砌成的墙体得以保留下来,但是,教堂的顶部己被摧毁,仅留部分条石做的横梁。听导游讲,此教堂中间的那个凹下去的约四平方米的长方体洞穴,神奇无比。当年葡萄牙人在此地战死或者病故,将亡者遗体放进洞穴,尸体会保存很久。在那个没有冷冻设施的时代,在马六甲炎热的天气中能保存下来是不可想象的。个中原因无法探究,但不可否认的是,古人的有些方法的确很神奇。在通往山顶的狭窄小路上,游人如织。操着不同语言、有着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沿路蹒跚而上。小路两侧的斜坡上,被当地的小商品占满了,叫卖声此起彼伏。很多石棺静静地躺在山坡上,典型的欧式风格。有的石棺离小路比较近,那些小贩干脆一屁股坐在石棺上头。倘若灵魂真的存在,看到这一幕,不知那些逝者是如何想法?但此时人声鼎沸,他们应该是不寂寞的,或许他们当中就有地位显赫者。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之于宇宙,只不过是白驹过隙,最终都会回归自然。

离开圣保罗山时己是黄昏将至。导游将我们引入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人山人海。街道类似于国内的步行街。各种吃的和用的满目遍是。我仔细的看着过来过往的人群,似曾相识,真怀疑自己现在是否就在国内。夕阳西下,腹内空空,与焕风、文杰找一僻静处慢悠悠地吃了点当地的面食,便往导游跟前集中。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放眼看去,华人占了一大半。我清楚地记得,在来马六甲的途中,有几辆标着中文牌子的大巴从我们旁边呼啸而过。有时候会想,不远千里而来,不知这些游客游后会有什么感想。
残阳己完全落下,我们站在马六甲河的桥头。河水悠悠,河面上游船穿桥而过,激起的水浪在迷茫的暮色中晃荡;路灯将桥头茂密的树冠照得五彩缤纷;树冠上,群鸟纷争,叽叽喳喳,不知是为了争一席卧榻之地而叫,还是因为食不裹腹而叫?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鸟类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呢?
2019.5.8于马六甲
①足式:足够成为后世人的榜样。

高原,淮阴区人,1994年毕业于渔沟中学高中部,现供职于某私企。因工作关系去国外一段时间,寂寞中累积部分文字,记录瞬间情怀,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