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快乐童年》
《快乐童年》
文/李小平
放寒假总是在三九四九之间,天气最寒冷的当儿,我们领回通家书,寒假便开始了。那时候,寒假不是补课,不是去培训班,不是上兴趣班,而是尽自己所能,为家里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当然,娱乐也是必须有的,否则,寒假快乐不起来。
人们缺少吃穿的年代,而且缺少柴禾,离村子远远近近的山头早被人们剃光了头――先是被割了蒿草(烧锅做饭用),然后被铲了土皮和树叶(烧火炕用),远远看去,周围的山头光秃秃的一片,好像佛门举行法会,祈祷上苍降福于此,祛除民间幽怨。
放寒假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家里割柴禾,因为路远,半夜便起床,母亲会特意早早起来为我们烧碗面糊糊,准备些干粮。热气腾腾的面糊糊,瞬间会温暖周身,只觉得浑身舒服,全都是使不完的劲。
割柴人的标配――麻绳、镰刀、干粮袋,麻绳腰间一系,镰刀绳里一别,干粮袋一背,就呼朋引伴走在寒夜的山路上。刚开始大家还说说笑笑,走着走着,一个个都把手通在袖筒里,头尽量缩在衣领里,慢慢的没有了言语,怕大家摸黑走山路会睡着,大孩子会讲些笑话,时不时会叫我们的名字,像老师点名,迷迷瞪瞪快要睡觉的,猛然听得喊自己的名字,吓得赶紧回一声“到”,惹大家一阵笑,暂时把睡意驱赶了去。
走着走着大家都困乏了,几个大点的孩子摸黑弄些人家地埂上的酸刺想在背风的地方烤火,不小心被扎得叽哩哇啦的叫唤。弄来一些蒿草点燃,盖上酸刺,围成一圈,火光映着孩子们的双手和脸,那么红扑扑的好看,像一块块通红的炭火,煨热家里的灶膛,烧熟那大铁锅里的五谷杂粮……
火剩下灰烬,怕被寒风吹散造成火灾,临走还有记得灭了火再走。经过这么一缓,劲头立即上来了,尽管寒风老爱往领子里钻,尽管山路十八弯,尽管路途很遥远,有时候路上会下雪,有时候途中遇雾凇,我们都一样努力向前。走了四、五个小时天蒙蒙亮时,我们就到了目的地,顾不上休息,大家赶紧开始寻柴禾。
冰天雪地里割柴禾,冻得手指头和脚趾头生疼,搓搓手跺跺脚,就忙着割柴捆柴。为便于路上休息缓乏,我们就把捆好的柴禾竖着背,就取名叫“立里背”,这样既把柴禾的重量全然歇在最能承重的脊背上,又能在半路上想缓时只要找个略高的地形让柴靠着人人靠着柴,觉得柴禾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这份劳动所得分明就是自己的一笔昂贵的财富,尽管还要走好长时间的路才能到家,心里热乎乎的,好不骄傲。
半路上,需要安慰安慰抗议好久的肚子,就在有山泉的地方,大家歇歇脚,就着山泉,互换着吃些母亲准备的干粮,尽管有些大孩子会说“凉水一搭喝,干粮各吃各”,但毕竟都是好伙伴,互换干粮也是友爱嘛,谁还往清楚里分去。
这一次大缓过后,会抖擞精神愉悦上路,一路上走走停停,汗水湿透棉衣,休息时脊背上热气腾腾的,离家越近,觉得背上的柴禾越重,肩上的麻绳硬是往肉里勒,恨不得人间有缩地法,把这长长的归途尽量缩短。
背柴禾到家,卸下背子的那一刹那,疲惫随着袭来,进门喊一声“妈,我来了。”就斜斜地躺到热炕上,呼呼睡去,母亲喊吃晚饭时,饭的吸引力抵不过睡意的诱惑,就继续睡了去直到半夜饿醒。
虽然这样辛苦,但我们仍然当作寒假作业,认真完成,那时候大人们比挣工分,我们小朋友就比大门外谁割的柴禾多,看到自己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禾“长城”,想到解决了还可以供家里半年的做饭柴禾,那份骄傲,就像家里的一位功臣似的。只有这样,母亲才会给我更多的买书的钱,让我精神上得到无限的温暖。
当然了,我们还有自己的娱乐,一起写罢作业,我有时候会办“书展”,把我的小人书背到麦场上供村里人看;有时候我们会玩滚铁环,玩打梭(用木棍甩打四五寸长木枝――梭的游戏),玩拿油(一种用饼子样大小的石头推打纸三角的游戏),玩打陀螺(我们叫打转牛),放、追孔明灯……最流行的当属玩冰车――溜冰了。
村前沟里的那股老泉,会在冬天留起“长胡须”,一直长到龙川河,整个冬天,这里就成了我们的乐园。有坐冰车的,有的坐家里夏季背麦子的背枷,有的甚至拿来家里的锅盖。坐上这些滑冰的家什,顺势向下,一边呼啸着,呐喊着,一边双手拿着马簧砸成的冰杖使劲握,一溜风就滑到龙川河畔了。
水上运动,难免会受水的“陷害”,未探清楚冰层厚度,我们有时候会开到冰眼里,出来像“捞出的一捆麻”,几个伙伴帮忙拧水,几个忙着用溏土想把水分吸干,几个找些生火的柴……手忙脚乱半天,待到天暗下来,母亲喊吃晚饭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去,生怕被发现。
艰苦的岁月给了我们强健的体魄,那么折腾一阵子,也不会感冒的。简单的寒假,我们也过得非常充实,那些坚强、爱心和回忆,始终是我行囊里的必备品,在我懈怠时,如芒在背,催我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