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给我的第一课：晕车也要坐公交｜王小丹·早茶夜读562
562| 读城记2020
文/ 王小丹
39岁，国企职员
Hey，大家好。我是王小丹，很开心能参加读城活动，和大家分享我感受到的北京。
作为外省进京青年，我好像是从北京边缘上慢慢开始了解这座城市的。一来北京就生活在五环外，全靠公交车和地铁进入五环内的北京城市空间。对我来说，公交车、地铁，即使搭载我穿梭于城市空间里的工具，也是北京的一道流动的画廊，是北京故事的盒子。
我刚来北京的时候就生活在海淀区，现在也还生活在这边。我家旁边有一座名字很普通，但是地点却很有故事的公园，这个公园叫做中关村公园，地处唐家岭，这里曾经是著名的蜗居村。曾几何时，想在北京谋得一寸生存空间的外省年轻人，尤其是在中关村一带打工的上班族，大多会寄居在这里。他们被学者们形容为蚁族，蚂蚁的蚁。有一年两会期间，听说有代表来这里视察，后来写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给这个村子都带来了巨大的改变。曾经密密麻麻的蚁族聚集地，现在成了漂亮的大公园，公园旁边拔地而起的回迁楼房，漂亮又大气，外在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不知道那些曾经的蚁族们，现在是否也都搬进了楼房里？而一年又一年不断涌入北京城寻找机会的外省年轻人们，他们现在都住在哪里呢？
从我刚到北京的居住地，到当时上班的地点，每天单程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公交车加地铁。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报社，报社当时在宣武门虎坊桥。如此长远的路程，我需要克服最大的毛病就是：晕车。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我对汽车有天然的排斥，也闻不得汽油的味道，甚至落下了条件反射的毛病。有段时间只要闻到汽油味，就觉得晕晕乎乎的。
可是在北京怎么可能不坐公交车呢？！这是我必须要克服的一个毛病。
为了克服晕车的毛病，我给自己采用了一个方案，就是一段一段的去坐车，在公交车上如果发现自己要晕了，就马上下车，走一段路，然后觉得好一些了，再到下一个站点乘车，一点一点的延长着可以忍受的晕车距离。坐一站，再坐一站。慢慢的终于练习到可以坐满全占。现在早就克服了晕车的毛病了。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北京这个城市给我上的第一课：所有的毛病都得克服，不能矫情，也不能娇滴滴的！
克服了晕车的毛病，接下来的时光，我把它定义为旅游：坐着公交车在北京旅游。
好在记者是不用坐班的，也不必每天到单位打卡，有采访任务的时候就直奔北京的四面八方。有时候是郊区，有时候是胡同，有时候是五星级大饭店，有时候是企业的会议室里。作为外省青年，我把这段时间当作是难得的深入北京、了解北京的好机会。公交车就是我最好的助手。
坐公交车在北京旅游的时候，包里必备一张北京城市地图，一个采访本、一支笔、一个小相机。那时候手机还不能上网，没有办法马上查到公交路线，那时候还常常拨打李素丽公交电话呢。有一次我在二环里乘坐电车，那时候二环里的电车还是可以买月票的，我给一位大爷让座，后来大爷听见我打电话咨询路线，就给我指路，然后又和我聊起天来。聊着聊着，大爷忽然问我：闺女啊，你有男朋友了吗？我可是认识不少军官呢，给你介绍介绍吧。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我赶紧提前下车了。后来我听同事们说，能住在二环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十分有实力的呢。
还有一次因为在公交车上闭目养神，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身边站着一位北京大妈，就听见乘务员一直在喊话，年轻人给需要的让个座。我条件反射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大妈怒气冲冲地望着我，吓得我赶紧站起来让座。大妈理直气壮地坐了下去，一个谢字也没有说。
最惨的一次莫过于在挤公交车的时候被偷走了钱包。那天还刚刚报销了采访的费用，在公交车上人特别多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两个人一上车，只挤了一站地就下去了。当时还纳闷：这么短的一站地，他们干嘛要挤上来呢？后来心里冒出一个念想：这两个家伙不会是小偷吧？结果把自己的包一看，原来就是我被偷了。那种心慌的感觉，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自己特别心疼被偷的那几百块钱，现在回想起来，特别心疼一块被偷走的那张身份证。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可是我18岁的时候照的呢。
北京今天阳光很好，我和邻居带孩子们去蚁族公园的旧址去玩耍，勾连起一连串初为蚁族时的回忆。其实在人生低谷里徘徊的时候，也经常问自己，如果可以重新选择，还会来北京吗？这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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