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场演讲,心灵浸润书香



各位朋友大家好,非常高兴带领大家走进岳麓书院。岳麓书院它最早创建在公元976年,到今天岳麓书院经历的是1044年的一个历程,是我们中国高等教育从古代到现代发展转型的一个见证。如果从1986年我作为湖南大学的新生走进岳麓书院那一刻起,我在这座书院已经待了整整26年,也就是说我生命当中的一半的时光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面度过的。我觉得岳麓书院的每一座建筑、书院的每一个楹联、书院的每一个匾牌,它都有很深的一个智慧和价值,值得我们细细地去品读。

接下来我们就一起走进岳麓书院。岳麓书院大门,刚才我们看到的,“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纵观岳麓书院的一个历史,我们就会看到从南宋时候起,这里就有一批在当时学界,在最前沿的读书人聚集在岳麓书院。所以甚至我们的著名的学术史家黄宗羲,他在写《宋元学案》的时候都说湖湘学在当时为最盛。那么到明末清初的时候,著名的思想家王夫之,他把我们中国古典的哲学推向了高峰,尤其是清代的中叶以后,一大批在中国历史上叱咤风云、纵横捭阖的人物,这中间有最早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家魏源,有湘军的统领、洋务运动的积极推动者曾国藩,有率领湘军收复新疆、维护国家统一的著名的民族英雄左宗棠,有关这个对联,我还要给大家透露一个很有意思的小秘密,就是说这个对联它是清代的嘉庆年间,最早悬挂在岳麓书院的,是由当时的山长袁名曜和学生们共同来撰写的,那么袁名曜他做山长的时间是1812年到1817年,那么这个时间其实是非常重要,为什么?因为在这个时间点上,很多的著名的人物,包括魏源,包括曾国藩、左宗棠,有的是刚刚才进入岳麓书院读书,没有成名,像魏源这个时候才18岁,曾国藩、左宗棠才刚刚出生,他们都要到十多年二十多年以后才进入岳麓书院。也就是说,“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的对联悬挂在岳麓书院的时候,后面岳麓书院引以为骄傲的大批人才都还没有成名,甚至还没有进入岳麓书院,这个对联与其说它是对一种历史事实的描述,还不如说它是吹响了一个预言的号角,它是对后来人的一种激励。每次我走进岳麓书院,看到这个对联的时候,我作为岳麓学院的老师,我就感觉到心里有一个沉甸甸的责任。

好,现在我们来岳麓书院的二门。那么二门,它的主要的功能是起一个在大门和讲堂之间做一个空间的区隔,保持讲堂教学环境的安静。二门这个对联是“纳于大麓,藏之名山”,岳麓书院它是在岳麓山的清风峡当中,把它的地理位置就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描述。中国古代的书院,它选址一般都选择在名山大川,是希望书院的老师和学生们能够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去修身养性、读书讲学。

我经常会碰到有的朋友问我:“你觉得一年四季当中,哪一个季节书院是最美的?”这个问题让我回答起来很为难,为什么?像春天,我们看到岳麓书院的几十棵古木枝吐新芽、生机萌发的时候,我感觉到它非常地美。在夏天,我看到岳麓书院是浓荫蔽日、风荷摇曳的时候,我觉得岳麓书院它是特别地美。在秋天岳麓书院的枫叶火红,层林尽染,二门前面,有一个很古老很大的银杏树,在秋天的时候,它的落叶就铺满地面,它成了我们岳麓书院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在冬天,白雪、红墙、黄瓦、绿树相互映衬,甚至有很多朋友会到岳麓书院来打卡。

走过二门,我们就看到岳麓书院的讲堂,它是在岳麓书院建筑的中轴线的最核心的这一个点上。我们就能够看到屋檐下这一个匾牌,就是“实事求是”,那么这一个匾牌其实影响很大。湖南大学现在也以实事求是,敢为人先作为自己的校训。匾额的两边,它还有一个对联,“工善其事必利其器,业精于勤而荒于嬉”。因为在我们传统文化当中,它特别地强调要勤奋,要勤勉。岳麓学院它人才辈出,但这些人才,其实他也不一定是天赋异禀,我们看到他们的成就背后,事实上都是有一个奋斗史。魏源我们知道他在1813年进入岳麓书院读书,当时湖南的一个学政,也就是湖南主管教育的最高的官员就远远地看到魏源,就觉得他身体很弱,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所以他非常地关心,就走近去想问问他,这个时候一走近他就大吃一惊,为什么?因为魏源脸也没有洗,头发也没有梳,然后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但是这个学政跟他聊了以后,就觉得他学风非常地扎实,然后思维也很敏捷,所以他就跟他语重心长地说,他说:“小伙子你的学问非常好,造诣很深,但是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魏源他有很大的成就,那么这些成就的背后,事实上是与他长期的艰苦的努力,他的勤奋分不开的。


那么就早在南宋时期,我们著名的理学家张栻,他在主持岳麓书院的教习的时候,作了一个《岳麓书院记》。在《岳麓学院记》当中,他对世人的这种社会责任感就做了非常好的一个阐述。可能各位朋友,看到这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他说的是什么呢?岳麓书院培养人,不是要大家写得一手好文章,不是要大家在这里静坐空谈,不是要大家为了功名利禄去读书,而是要“传道而济斯民”,传承圣贤之道,帮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那么如果我们把《岳麓书院记》和宋真宗的《劝学诗》(相比),“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们两相比较就会看到,张栻他是把读书和价值观的传承和民众的幸福联系在一起了,是已经上升到超越个人的功名利禄的追求,成为一种人文理想,它也是传统儒家思想的自然的一个发展。我们在《论语》里面就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表述,就是“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孟子也说到,“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也就是有一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这种责任感。

岳麓书院的这一个优美的环境当中,在800多年前的1167年,著名的大儒朱熹和张栻,他们就在岳麓书院举行了在中国学术史上面非常有名的“朱张会讲”。当时这个“朱张会讲”持续时间就达到两个月,讨论的是当时最前沿的学术的问题,而且他们讨论的激烈程度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就是据史料记载是三日夜不能合,三天三晚还不能取得一致的意见。而且来听他们讨论,参与这个讨论的人也很多,所以可以说是学术非常地兴盛,体现了一种自由讲学的精神。那么今天我们怎么才能够把这种自由讲学的精神继承下来,那么近些年来,我们也做了一些努力。就是我们邀请了来自世界各地各个著名的高校和科研机构的一些学者,到岳麓书院登台讲学。我们的想法是让孔子和柏拉图,让朱熹和黑格尔,让西方哲学和我们中国的思想文化都能够在岳麓书院的这个平台上面,一个交流、交锋,碰撞出思想的火花。我们希望能够有不同的声音发出来,然后这些声音能够汇成一个推动学术进步和社会发展的最强音。

我们也经常在考虑这一些问题,古代的岳麓书院它这么有名气,发展得这么好,古代的书院的师生,他们是经常在一起就是登山,一起去远足,一起去游学,席地而坐,讨论问题,师生之间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在教育当中,你真正要让自己的观点或者相关的知识进入到学生心里去,我觉得有一个前提就是建立良好的一个师生的关系。那么我们就在2009年,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实行了具有书院特色的一个本科生导师制。目的就是要打破师生之间这种隔阂,建立一种亲密的师生关系。所以在岳麓书院我们可以看到经常有很多的老师带自己的学生在岳麓山上、在湘江的岸边一边散步,一边讨论学问、畅谈人生。在冬天温暖的阳光下,我们的老师和同学,围坐在一起,各抒己见。我记得我10年前指导的一个学生,他一方面想考公务员,另一方面也想做学问。我就跟他仔细地分析了他的一个兴趣,他的一个能力的倾向。 最后他确立了从事学术研究的这么一种志向。在几年之后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到了复旦大学。现在他在学界也崭露头角,就看到他的这个成长。我感到很欣慰。
岳麓学院也是我们中国高等教育史乃至世界高等教育史上面的一个瑰宝,我们应该好好地去守护它,加倍地去珍惜它,希望它能够成为我们安顿心灵、寄托理想的一个精神家园。同时岳麓书院它是一个活的书院,千百年来,它一直是焕发生机和活力。那么一直到今天,还有很多学生他进入岳麓书院,就成为新的岳麓书院人,在这里他们学习知识,滋养心灵,我相信他们一定也会受到岳麓书院大门所悬挂的“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的一个激励和影响,能够不负青春,不负韶华,成为我们新时代担负天下的优秀人才。
谢谢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