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散文】刘爱斌《懵时寻得“喜来乐”》
文/刘爱斌
【作者简介】刘爱斌，笔名文友。中国煤矿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长治市摄影家协会理事。文学作品多发表于《阳光》《黄河》《山西文学》等大型文学期刊。由其策划、撰稿、拍摄的电视专题片《踊跃潮头竞风帆》获2004年由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等13家中央级权威机构联合主办的“中国世纪大采风”银奖，报告文学《风卷红旗永向前》入编《2010年度中国报告文学精品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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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饮酒，不喜玩牌，好言谈，但又唯恐“是非只为乱开口”招至不测。这些年来，我的业余生活大多是在“一杯清茶一支烟、一台电视看半天”中熬过的。
“玩摄影”那是我青葱年少时的一个梦想。虽说卡片机、傻瓜机、单反机应有尽有，许多年来也只是拍了些个留念照和旅游照，真正用心去搞些能够拿得出手的摄影作品来，也一直只是有冲动而尚无行动。
2014年的春天，由于父亲病逝，内心万分伤楚。原本喜好以文抒怀的我，在母亲逝后的那三年时日里，纵然挥泪文笔述说了千言万语，却也无能再续子孝母爱的天伦之情。所有的哀痛、哀思、哀哭、哀恋……只能让活着的人深陷哀愁而不能自拔，只能使后人整日哀怨不断而撕肝裂肺。这次父亲去后，我执定不再重蹈覆辙。
父亲去世不久，本来已是十分伤楚，恰又遇上了工作单位因破产而进行人员分流。望着昔日的故交一批批被分流去其它新的单位，伴着思父、恋父的丝丝忧伤，旧伤未好又添新愁的情绪不仅让我感到身心压抑，甚至已达神智发懵之境况。
外面时值阳春三月，生机盎然，办公大楼内却是人去楼空，整日被死寂般的沉闷所笼罩。所剩无几的人员也大多是情绪低落，忧心重重，偶尔的遇见，也只是些毫无血色的冷颜。一时间哀伤同忧虑交织，悲痛与伤逝辉映，我的身心在沦陷，我的神智在飘离。
“再也不能这样活”。在万般无奈的窘境中，无聊时到美工室闲逛，从翻看程林超的摄影作品中不经意间似乎嗅到了感觉，找到了灵感。回到家里，捣腾出尘封已久的相机，走出了户外，到大自然里吐故纳新，啜吸生之气息成了我涉足拍摄的初衷。
矿山公园里的牡丹花正含苞待放，虽然花丛不大，但也足够让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发烧友”享用。刚开始的几天，由于游园的人较多，一下子挂着个照相机在公园里游走怪觉不好意思，为遮人耳目，我便叫上妻子陪我一起出来游逛，看似给她留影，其实是在偷着自拍作品。
园中的春色让我着迷，瑰丽的花景使我痴恋。虽说拍摄技艺不高，却试图将这美景留住。于是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下，只要有空进得园子，一拍就是几百幅片子，但等天色已晚，实在无法再继续拍了，方才返回。回到家后，顾不得打理疲惫的身躯，顾不得妻子做好的晚饭，即刻将刚拍得的片子拷贝到电脑上去一一欣赏。
刚开始时尽管大多是一些不称人意的“烂片子”，但其中也确有许多让我欣慰的“作品”，特别是在妻子看过之后给予的赞许，更加鼓起了我删烂留精、拿给行家去评定的勇气。
论摄影，我周边是不乏高手的。我们单位的程林超二十多年潜心摄影，应当说是成效不斐，何不利用工作之便，听听他对我所拍摄照片的真实评论。虽说他是我的部下，可一下子让一个摄影“国手”来鉴别我这个初涉摄影者的所谓“作品”，开始时确有些许的忐忑。未曾想到的是，硬着头皮让林超看了“作品”之后，一向非常挑剔的他，却给予了那些片子和我在摄影方面许多肯定和赞赏之辞。可能是林超看到了我的异样表现，唯恐我说他是在“拍马屁”，他当下还把同为我部下的国画画家周世刚和工笔画造诣颇深的崔彦芳叫来，一同品评我的影作。
见三位都对我的片子表示认可，并且还用他们各自的专业水准给予了评定，明知内隐讨好之嫌，然内心确有几分欢欣。林超为了鼓励我，又叫来同为本单位的国家级摄影师史宇飞，一同在美工室里点评了我的作品。一向少言语、更不多见夸人的宇飞兄也对“片子”表示出了较高的兴致和肯定。能够得到宇飞兄的认可，的确是更加激起了我好好学习摄影、拍出更好作品的勇气。
人心惶惶，各怀叵测。经过揪心般的思想斗争，我突发奇想：虽然矿山经济衰败了，但几代矿山人几十年培育出的厚重文化底蕴犹存，我们这群沐浴矿区文化熏陶的“太阳之子”文艺热情不能减退，正所谓：经济衰败，文艺复兴。不如我们集群一起去采风，把矿山的美景留存，把矿山的风情藏留，由此也算是补起了我这个名不符实的文联秘书长这多年由于工作忙而对大家文学艺术追求的亏欠。
那段日子，我们三五集群，下午一起到外拍摄，夜晚各自后期制作，第二天上午又会聚集到我的办公室里品评各自的片子。各自得到教诲之后，下午再一起出去……日复一日，乐此不彼。
脸晒黑了，胳膊上的皮肤也爆裂了，但我们“痛并快乐着”。有专家们的指点，再加上我的勤奋刻苦，我的摄影技术也被高手们称作是：“毕竟是有过多年从事电视摄像功底，搞起摄影来，技术也实可谓突飞猛进了”。
“好把式是夸出来的”。趁着天时地利对我俱佳的大好时机，何不把这摄影技能尽可能地学深一些，待它日单枪匹马无“外援”之时，也可独自“恋战”小露几手。
这一期间，我学会了专业摄影的许多基本技能，同时也掌握了后期制做的一些基本要领。“高手们”毫无吝啬地教会了我许多绝技、绝活，自我感觉自己的摄影技能确实也有了较大提高。为能显露一手，让高手们对我更加刮目相看，我还在刻苦学习摄影的同时潜心学会了电子相册的制作手法。利用这一“独门技艺”，给林超、宇飞的一些得意作品分别制作了一些相册，在优美音乐的衬托下展示高手们的精彩作品，以此作为酬谢二位的授艺之劳。按宇飞兄的话讲：“把照片做成了艺术片，既美了眼，又美了耳，这才是两全其美呢。”
在学中拍，在拍中学，那一段日子，我们谈论最多的就是摄影、片子和相册。我记得，当时由我创意和拍摄的主题照《吮》《花之恋》《夏日矿山》等均得到了同僚们的认可和推崇。尤其是主题照《牡丹恋》，就是我从自己拍摄的几百张片子里根据花影的不同造型选拔出了十六幅片子，以拟人的手法，展现了一对青年恋人从萌情、邀约、告白到拥抱、厮磨、热吻，乃至结为伉俪、居然成家的婚恋过程。我将它精心制作成电子相册，在主题音乐《迟来的爱》的衬托之下，愈加维妙。记得当时还有幸被推荐参加了一个摄影展览。
就这样不厌其烦、乐在其中地拍摄、制作、交流，再拍摄、再制作、再交流，在外人看来我们很辛苦、是在出乏力，而我等“矿山文艺狂人”们却自得其乐，其乐无穷。本应困惑的日子在摄影的愉悦中淡然而去。摄影是辛苦的，但在抛弃功利、全身心投入其中之后，便可彻悟“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幽趣，便可深谙艺术魅力之博大精深。一时间，摄影使我超脱了世俗，教会了我要运用寻美的目光去看待自然、看待社会、看待人类。
泡一壶浓茶，叼一支香烟，同摄友们沙龙式的品评各自的作品，畅谈各自的寻艺感悟，交流自己的摄影心得，业已成为我们这些等待分流、待人差遣的矿山艺人们的莫大消遣。我们情洒其中，乐在其中。交流的环境虽然有些龌龊，然而在这简陋的氛围中却时常蓬勃着一种昂扬的激情，或许那就是一种最为挚朴的矿山情怀。
一时间，怀念父亲的悲哀被掩饰了，矿井衰败的落魄被冲淡了，受摄影艺术的熏陶，一股发自心灵深处的人间挚爱、世事大美之情油然而生。这浓烈的情愫，竟然使我对人世的哀愁、荣辱、得失恍然有了一种透彻的超脱感。
品评着那一幅幅瞬间的灵动，欣赏着一曲曲曼妙的乐曲，品着品着，突然感觉，我的眼睛变亮了，我的内心变清了，我的怀抱变敞了，我的身体也变得轻盈了。学习摄影的过程让我悟得：很多时候，痛苦缘于一个人眼界的狭隘，一旦打破了事物的界限，眼界也会豁然开朗。虽是一幅幅照片，但确实让我品出了我的灵魂真正需要的东西。那些东西不会抬高我的身份，也不会增加我的物质财富，但会让我获得一份灵魂的安宁。慢慢地沉浸到那种内心的安宁，那种夕阳余辉般温暖的安宁，沐浴着这种安宁的光辉，那才真正是一种美丽的幸福。
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就像为心灵打开了一扇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能把人的身心照亮。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对手中的相机爱不释手，无论工作、生活闲忙，总会忙中偷闲，背着相机到户外游走。用相机记录大自然的点滴，用文字记下铭心的过往，寻找让人心动魂魄的美丽业已成为我之追求。
人生可以慢慢来，慢慢来。在今后的岁月里，我仍将不断摄猎、记录和品读真正属于自己的摄影作品，使浮躁动荡的心灵慢慢宁静下来，让自己的人生变得越来越简单，越来越清澈。在简单的清澈中回味人生，在清澈的简单中铸造灵魂的安宁。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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