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南阳诸葛书院：卧龙旧居，三顾之地（下）

一路下行

匾额

其实按照文献记载，诸葛书院旁建有孔庙，这座孔庙早在元代已有之，元代著名文人程钜夫在其所撰《敕赐南阳诸葛书院碑》中写道：“至大初，故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何玮行农至郡，率官吏老长伏谒祠下，顾瞻裴回，忾然兴怀，诸守臣史烜曰：'孔明，三代而下，一人而已。武昌相去，千有余里，犹建庙学而尊祀之，况其所游处也哉？’出步祠东，得隙地焉，曰：'是足以建庙学矣。’遂诿矣。”

孔子像

元至大初年，何玮在河南任职，他率领当地官员及长老乡贤前来祭拜武侯祠，但那时的武侯祠有些破烂，这令何玮很感慨，他有个叫史烜的手下认为诸葛孔明乃是千古以来的大贤良之士，武昌距南阳有千里之遥，但武昌建有孔庙和学宫，里面祭祀着诸葛亮。卧龙岗乃是孔明居住十年之地，当然应当建庙学来纪念他。于是这些人走出武侯祠，在祠东找到一块空地，决定在那里建庙学。程钜夫在《书院碑》中接着写道：“烜下邑主簿赵守训董其役。乃合僚吏禄入之赢以备佣，相山之有良木石而隶于官者以具材，审制度地与设官养士之宜，上于省以闻，报可，至大二年春，即工大修侯祠而加广焉。祠之东为孔子庙，庙之后为学，凡堂序门庑，庖福库庾，肆业之斋，皮书之阁，官守之舍咸备。屋以间计，祠有十二，庙学四十有六，端庄广直，不务侈丽。皇庆元年秋落成。”

南阳主簿赵守训来负责建造孔庙和学宫，孔庙处在了祠堂的东面，孔庙之后建为学宫，可见是前庙后学的格局。但程钜夫同时又写道：

即日下中书平章政事秦国公孟与翰林集议。臣孟等言：“夫子庙，宜因旧制，殿曰大成之殿，门曰大成之门。侯之祠宜曰武侯之祠。侯曰：'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学无以广材，非静无以成学。’学为武侯作也，宜以讲堂为静成之堂，东序为明志之斋，西序为广材之斋。阁所以丛群书也，宜曰崇文之阁。合名之曰诸葛书院。”制曰：“可。”其命翰林学士承旨赓书之。

圣迹图

可见卧龙岗旁这座孔庙有大成殿和大成门，学宫内建有静成堂、明志斋、广材斋，另外还建有藏书楼崇文阁。经大臣提议，皇帝批准学宫定名为诸葛书院，如此说来，诸葛书院的前面就是孔庙。而今孔庙已无存，于是以这间门楼全做孔庙，只是这里除了孔子像外，未能看到四配、十二哲的画像。但两侧墙上各有六幅摘选出的《孔子圣迹图》，图画为线描像，显然是从清代翻刻本《圣迹图》上摘选出来放大而成。

书院匾

四合院布局

门厅入口处的内侧挂有诸葛书院匾额，迈进此门，即为书院院落，在院中站有一个女子，崔馆长为我们的晚到向她表歉意，看来此女子是开门人。入院后我忙着观察这里的情形，而今的诸葛书院仅剩一进院落，前方是正堂，两侧为配房，形成一大四合院的格局。院中有几棵古柏，但年纪不超百岁。

正堂

左配房

右配房

我们先去参观了右侧配房，里面以展板的形式介绍着古代书院史，一路看下去，这里总共设有七间展厅，每个展厅内均悬挂有不同内容的展板，未见其他实物。正厅布置成了课堂的模样，只是那闪亮的电镀椅与环境有违和之感，正堂的侧墙上绘制着诸葛亮像，两边的对联是他转述《淮南子》的名言。

大成殿内景

讲课

正堂的前方绘制着汉画像砖上的讲课场景，这是一幅拓片放大，一位老师在讲课，七位弟子在那里听讲，老师与弟子之间有一人手拿大棒站在那里，崔馆长解释说此人是在维护课堂秩序，谁要走神就会打他一棒子。现在学校严禁老师体罚学生，不清楚这种教育方式是对是错。

书院史介绍

卧龙书院简介

转到第六展室，那里重点介绍诸葛书院的历史，上面称该书院又名卧龙书院、孔明书院，并且说主殿叫大成殿，看来书院和文庙混在了一起。而后谈到了该书院的历史沿革，并称这里到清末时，因无人管理，曾做过黄家祠堂、建国后改为南阳园艺学校，1968年改为南阳安装公司，到2001年，经过多方的努力，卧龙书院终于回归武侯祠。

院中

这段文字未曾谈到卧龙书院的回归还打过官司，如介绍牌上所言，该书院旧址曾被南阳安装公司占用作为家属院，南阳博物馆根据我国国务院加强文物工作的有关文件通知，要求该公司从卧龙书院腾退出来，该公司拒绝此要求，于是博物馆将安装公司告到了法院，但安装公司辩称小西院不是卧龙书院而是黄家祠堂。

第二展室内景

安装公司所言确有其事，清末时，因为卧龙书院废弃后无人管理，武侯祠主持李至仁将书院的部分房产祭田典当出让，其中一部分出让给了禹州知州黄景，此人在此建起了黄家祠堂。但是黄家祠堂究竟是不是卧龙书院，这个问题值得探讨，柳玉东、陈杰在《卧龙书院旧址及其相关问题考》一文中简要叙述了卧龙书院的沿革，同时引用《南阳黄氏祠堂记》中所载：“宜统乙酉（1909年）春，送亡弟玑葬于城西石膏村，复于卧龙岗购地二十余亩，盖畜志□宛久矣，此来建为祠堂。”

第三展室内景

但此记中没有谈到黄氏祠堂的具体位置，该文注意到该碑现处在安装公司幼儿园门口，此碑距现在的书院有五百米之遥。按照一般规律，碑刻一般会保存于原地，更何况附近还有下马石等石刻，所以柳玉东认为：“黄家祠堂在今安装公司家属院北侧澡堂职工食堂一带。黄家祠堂并不等同于卧龙书院，而是占用卧龙书院一部分祭田而建。现卧龙岗读书台东侧岗埠之下清式建筑仍属卧龙书院建筑遗存。1942年曾在此设龙岗小学，'培育将来为国卫国御侮之才’，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曾设立南阳干校，1968年，被当时的南阳地区安装工程公司占作家属院。”

卧龙书院沿革

此间展室还谈到了卧龙书院的沿革，但未能列出历代增修的碑记，我从史料上查得，元代复建卧龙书院不久后就进行了大修，元张继祖在《敕赐诸葛书院增修学宫记》中写道：

迄今易四十星霜。风雨震陵，瓦木腐落，走历三换岁华。战惧无补，坐视就荒，其责愈重。乃积其田租，欲经营之。会知府事朝请庄公下车，以新养学士为急务，乃曰：“忠武侯故祠，朝廷立为书院，俾其祀无终穷，优礼古之元勋，其亦隆矣。弗增茸之，无以副上崇儒重道之美意也。山长汝其职勿息。”于是抡材鸠匠，废者撤而新之，无者补而完之。如大成殿堂阁门庑，悉轮奂焉。圣哲仪像剥落，复设色焉。饰其牌扁，绘其祠壁，新其井亭，与夫祠之额以及两廊，缭其周垣，制祭器如香鼎、樽罍、爵玷、笾豆之属，百件有畸，凡五檠六供卓，皆朱髹之。

全景图

书院建成四十年后，其建筑就有些破败了，当地官员筹资予以了修补粉刷。到清代时，该书院仍然得到了维修，清阎兴邦在《重建南阳卧龙冈诸葛书院碑记》中先夸赞了诸葛亮千古一人的地位：“而伯仲伊吕、纯然王佐者，惟武侯一人卓绝千古焉。”接下来他又分别点出了孔明有哪些忠孝、仁义之举：“夫嘘炎汉之烬，鞠躬尽瘁，忠也；绵竹之战，诒谋垂后，父子死国，孝也；无岁不征，民安耕耨，仁也；损益连弩，推演阵图，木牛流马，出于意表，智也；痛汉贼之未报，王业之偏安，一身任之，义也；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街亭箕谷，连请贬爵，廉也，节也；公之为人如是。”

刘宛伟先生讲解

南阳八大书院简介

谈到书院时，阎兴邦写道：“去南阳城七里许有卧龙冈，公所隐居乐道处，庐井咸在焉，旧有祠祀公。元至正十年，敕改为诸葛书院，聚生徒，拨赡田，使学于其中。惜自明季，委为灰烬。六十余年，莫有过而问之者。予以戊辰夏抚豫，是冬十二月，即奉命勘荒。憩居南阳，登武侯之高冈，询卧龙之旧庙，父老欷歔，皆云毁于兵燹。予亟欲修复，而无一可董其事者。去年冬，适新守朱璘莅任。来见间，随以此事谋之。朱守曰：'兹璘之责也，敢不鼎新！’予捐俸以授朱守，俾亲为相度，营木石，雇匠役，锱铢必稽。材备矣，遂于七月起工。”

林中之碑

后方的古树

从以上之文可以看到，处在卧龙岗的诸葛书院虽然几更其名，但一直得到了维修和保护，然我在本院内却找不到相关古碑，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片竹林，刘宛伟带我穿行其中，树林正中有一块刻石，仅见碑额刻着“化雨春风”，其余字迹看不清楚。

造型奇特的古碑

原路登岗

我们在第七展室内又看到了南阳各个书院的介绍展板，上面列出几十个之多，可见当地文风之盛。刘宛伟强调当地有八大书院之说，而今还能找到其中四个，他将带我一一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