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乌兰布统

（马群晚归）

（太阳落山时刻）

（县道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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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曾三次来御道口、塞罕坝林场和乌兰布统。前两家统称为塞罕坝，属河北地界；乌兰布统归内蒙克什克腾旗。三地在清朝使用同一个名，叫木兰围场。

木兰围场秋色都美，最佳者非乌兰布统莫属。十多年来，笔者在不同季节来过乌兰布统，知道仙界乌兰布统出会现在九月中下旬至十月初。

这二十来天，是乌兰布统告别夏天迎来初冬的秋日。时光好，却如此短暂，老天有点过意不去，便特意邀来蓝天白云清霜金风，将本来就清秀端庄的林木山岚装扮得风姿绰约。一时间，乌兰布统仿佛置身于华丽舞台，它的灵魂禁制突然被唤醒。披金戴银的白桦精神焕发，宛若曹植笔下的洛神，“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乌兰布统顿时从人间回到了仙界。

自驾的优点是，可以将车停在僻静处，任自己的神思暂时飞离躯壳，去追寻乌兰布统仙子飘逸的身影。

当第一缕阳光染红草原枯草草尖，远山仍睡于暗影未醒时，仙子的裙裾已向极目处舒展而去，朦胧的洁白纱衣浮动于红光与暗影之间。

清晨的湖水溪流旁，也似见仙子“曳雾绡之轻裾”，忽焉纵焉，“步踟蹰于山隅”。

在俗人眼里，黎明时分上山，抢占喇嘛山头位置看雾拢小镇，或沿栈道上行挤入摄影者队伍，拍北沟霜雾平流，或进盘龙谷看水汽与溪水携手，如果只停于惊叹客体，而未醒悟那是仙子飘忽的倩影，便似遇仙境而不入，遇仙子而不视，岂能领略仙界的语言与舞姿、内敛与狂放、忧思与快乐！

傍晚时分是仙子着华彩，美风姿，“云髻峨峨”“明眸善睐”“瑰姿艳逸”“柔情绰态”的时刻。

立于公主湖不远的孤山顶玛尼堆旁远望，斜阳晚照，如见万千白桦精灵在白沙与黄草编织的地毯上跳跃奔跑，在光波流动起伏的背景中，各自拖着长长的身影。又在某一刻，突然屏息静止，将身上每一片金叶点上红晕。于是，这广阔深邃的天地舞台，由耀眼的黄金色瞬间转入柔和的玫瑰红，高贵、端庄、纯洁而深情。仙子们可能也在私语：这俗世界看的懂我们吗？俗人除了得到视觉的快慰，能看懂我们比他们更洒脱快乐，更富有纯洁激情，更愿在独立中焕发出自己的自主精神？

蛤蟆坝细看仙子群舞，她们原来也有主次之分。无疑，粉身金叶的白桦是主舞，同等身高的榆树、蔡树和低矮的山杏是配角。榆树披青，无一丝杂色，蔡树与山杏的每一片树叶都红的耀眼。

当霞光未将白桦金叶涂红的时刻，青榆、蔡树与山杏联袂在白桦队伍里或蜿蜒移动，或独立造型，或喧宾夺主，沿着高耸的山势直上，漫坡撒金、贻翠、留丹。此时，卸下裙裾纱衣换上重彩浓妆的仙子们更愿示人以绝世风华。她们也在纳闷：这世界的俗人爱将异性出彩者惊为天人，殊不知其形、其态、其思、其神終被禁囿于俗人圈内而不能自拔，岂可比肩我等仙界仙子？

乌兰布统，秋日如梦，秋日如梦，乌兰布统。

（写于2019.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