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内蒙古｜张兆明：戈壁的召唤
原创作者：张兆明｜内蒙古阿拉善盟
《戈壁的召唤》
如同黑土地是东北的代名词一样，戈壁则是西部形象的缩影和代表。这种认知多来自于书本、媒体的介绍和自己的想象，其中或许没有歧视的成分，但会隐隐透露出些许苍凉的同情，即是对那里残酷的自然环境，又是对那里依旧倔强留存的人们。悠远的戈壁，貌似悄然无息的平淡，却曾经与这块古老的土地一起经历了翻天覆地、沧海桑田的辉煌变化，而后特立独行地横亘在茫茫无际的天地间，不亢不卑的缔造、演绎着自己的传奇故事。傲立于世的戈壁卓绝而不凡，始终想要执守着那一份超然的独处，却又总是和草原，和荒漠，和湖泊，有着说不明、扯不开的交织，和远山，和近水，和闲云，有着理不清、剪不断的渊源，一次次的辗转反复。尽管这片多情的土地是那样的孤寂，布满了沧桑的皱褶，可戈壁仍然如初，丝毫也不掩饰、粉妆自己的世界。就像是在这块土地上生活、劳作的大西北人一样，光明、磊落、坦诚、真挚。戈壁是裸露的，是赤诚的，总是一览无遗地坦示着自己浑然天成的原始本相，用粗狂的浓墨线条勾勒出壮硕的身姿，显现着强劲、伟岸的阳刚之美，没有一星半点伪装的，娇作的羞涩之意。长久栖身于塞外之地，虽然早已习惯并钟情于这里的苍天厚土，大漠孤烟，飞沙走石，有时候忽然也会涌现起：江南好，风景未曾谙的冲动，想要去品味一下烟雨江南，云锁雾绕，星月朦胧的幻化。把赏儿那里彩蝶纷飞，嫩翠欲滴的精巧，钦慕小桥流水人家洞天福地的闲雅。历百难览众山，赴千程观沧海，遥望广寒月，相约柳梢头。茗茶半盏，清酒一杯，折扇轻摇，藤椅慢晃，杏眼迷离，胸罗万象。吟诗作对叹古今，挥毫泼墨画乾坤，好一个悠闲自在的天上人间。诱惑之下，也曾到访过南方的秀美山川。车进宁夏后，向南、东南方向一路直奔，秃废的黄土地上就开始慢慢有了多样性的变化。草木渐茵，绿意渐浓，春落半坡，五彩紧簇，花香的百味在鼻息中交错驿动，或淡雅，或清香，或郁烈。层层叠叠的群峰被密密麻麻的枝叶覆盖着，只能见到山峦大概的轮廓，却未曾识得山的本来面目。风来枝舞树摇摆，掀起一道道滚动的绿波，停车驻足林间，静静地闭目倾听林涛声，臆念在方寸间辗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惬意。最初的激情过后，总有着一种悬浮在空中，足不着地的飘渺虚无，一种失去根的感受。说不清月是故乡明的缘故，还是忍受不了潮闷、郁热的空气，总会思想起家乡那晚风吹来时的干爽、清凉，总会听到戈壁上那人、那情、那水、那土的无声召唤。与南国诱人的山水相比，戈壁有着天壤之别的巨大反差，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蜷缩在偏僻的角落里，等待温暖。贫瘠的戈壁和戈壁上低矮的山是那样的荒芜，孤寂、凝重，只有灰黄相间的砾石上星星点点散落着的绿色，昭示着生命的倔强存在。时不时泛起的尘埃，将天地间的万物尽数笼罩，孱弱的花儿在落定后的静寂中再次摇曳。孤独的牧羊人驱赶着羊群在无垠的土地上自在的游弋，幽怨的驼铃声从更加寂寞的远方飘荡而来，打破了这里固有的宁静，仿佛要唤醒已沉睡了千年的繁华记忆。高高耸立的驼峰已迈出征战的激动，失落的眼神却遮不住其中的那一缕忧伤，不甘于昔日辉煌的湮没，又不得不面对已经沉沦的现实，历史在不断的刷新，久久的挣扎之后又回归于最初的黯然与平静。戈壁的风，有着摧枯拉朽的神奇力量，经年累月的在地面上，在峡谷中来回拉锯，层层斑剥，在赤色的砂岩上刻画出历史的印迹，最终以雅丹的奇异造型及千般身姿悄然矗立，隐于一寓，一副与世无争的平和与洒脱，静静地等待有缘人可遇而不可求的相识。戈壁上的路顺势而走，翻岭绕坡，九曲回肠，依旧是弯弯折折地伸向遥远的天际，只是敕勒车经年碾出的陈旧辙痕被现代工业革命的产物所覆盖。时过境迁，人与人的距离被一次次的拉近，空间变得不再垠阔。许多传承下来的文化活动虽然仍在继续保有，折射着历史的轨迹和久远的习俗，却被赋予了新的表演内涵，从而成为一种存在的象征。晨曦在地平线上冉冉而现，暮色将余晖缓缓地拖坠下来，演化着穿梭的光阴。深沉的夜色将一切隐匿，斗转星移的变幻，悄然的把一个又一个沉睡的轮回唤醒，延续着生命的踪迹。因为少了雨霖的常久眷顾，戈壁缺失了造物的润色和披挂，万物的悸动显得格外珍贵，人们对大自然恩赐的膜拜也就尤为虔诚。在微微起伏的山坡上抬眼望去，极目之处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坦途，无遮无掩，远山、近草尽收眼中，而在其他地方绝少能见到如此广袤而沉寂的大地。面对的是茫茫的四野，思绪却已经游离身外，在金戈铁马的古老疆场上飞驰，君临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犹如天外飞物的天空之镜，泪滴之湖，沙漠绿洲，如珍珠，似玛瑙，星罗棋布，错落镶嵌。四射的斑斓，点燃梦想的色彩，让荒芜枯燥的戈壁世界变得缤纷起来，你可以更真切的感悟到存在的魅力，燃烧的激情。别样的极致造就了一种惊艳、绝世的美，美的匪夷所思，美的如此放纵不羁，美的那么让人窒息。你一次次的惊异于眼前的壮阔，震撼的不仅仅是视觉的冲击，还有灵魂深处的碰触。你从未和自然如此无拘无束的亲近过，你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回归了自然的怀抱。在如画似锦的南国，你会惊奇、感叹于天地纤云弄巧的神奇，在平凡无奇的戈壁，你涌现出的则是一种深深地敬畏。你甚至都说不清让你心悦诚服的所在，只想静静地体味这独然的一幕。置身于戈壁，你是渺小的，及至遗失了自我，可是你知道，你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着。你就是妆点纯朴戈壁的那一束光，那一缕风，那一朵云、那一片雨、那一棵草，感召着这里每一寸土地燃烧、释放的激情。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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