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0彩礼的姑娘，我后悔了”
父母都那么穷，
我既不能丢开他们不管，
也不能不顾你的感受，
我只能拼命地压榨自己。
文/婉兮
陈非凡本有三分醉意。
被卢莫愁狠狠推到床下，屁股吃痛，脑袋清醒了几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算是真把老婆惹怒了。
他急忙爬起来，再次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嘴里不住道歉：“亲爱的，我错了，你听我解释，真的是事出有因，我太忙了……”
“有多忙？忙到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告诉我，你做的是几亿的大生意？”
卢莫愁气急攻心，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就连胸脯都在剧烈起伏，双眼亦隐约带泪。总而言之，是委屈中夹杂愤恨，愤恨里又暗藏痛苦。
“生意不好做的，你不懂。”
被妻子一顿吼，陈非凡也有些黯然。他把枕头垫高些，疲倦地靠了上去。
身子一沾床，那种精疲力尽感顿时涌上来。
这一天奔波下来，他只觉得身心疲累，眼皮上下打架，顿时呼呼大睡起来。
可那阵没心没肺的呼噜声，却仿佛给卢莫愁的怒火上浇了油。她狠狠踢了丈夫一脚，声音也猛地提高八个度：“起来！洗澡去！一身酒味！起来！”
陈非凡刚得一刻安逸，初初成型的梦被一脚踢碎，人也被吓得心惊肉跳。
等回过神来，不由有些恼：“你干什么？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
“你还知道这是大半夜？你还知道你有家？你还知道回来？”
在卢莫愁看来，夫妻矛盾还没得到解决，丈夫就不可以抛下痛苦的她独自入睡。
可陈非凡被倦意和困意支配着，那几个机关枪似的反问句，倒把他的不满也炸出来了。
说实话，陈非凡最怕和卢莫愁吵架。
她既敏感又倔强，总是能从细枝末叶中挑到错处，然后不依不饶地算账，还会时不时地搬出眼泪来作武器。
他有些烦。
但大部分时候，也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尽可能地不把矛盾扩大。
今晚却有点不同。
他刚刚从应酬中撤下来，整个人都裹在一层浓重的疲惫中，只想安安心心睡上一觉。所以，卢莫愁的闹腾显得格外不懂事，他的耐心被磨去一大半，不由也怒喝了几句，最后，二人吵得不可开交。
可吵完后，陈非凡又有些后悔。
觉是睡不着了，他那几分醉意和困意都被妻子的哭声驱散了，只得垂头丧气坐在床沿边，身心俱疲地问了一句：“莫愁，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
“我，我要，你，爱我，把我，把我，放在心上……”
卢莫愁哭得差点噎了气，讲话抽抽搭搭的，无法形成一个完整连贯的句子。说着，她又抬头去看陈非凡，一双不大的眼睛，已是通红通红的一片，被昏暗灯光一照，竟透出几分血一样的凄迷来。
那个瞬间，陈非凡竟有些害怕。
她要爱。
但是，爱到底是什么。
他当然爱她，可这是一种极抽象极抽象的感觉，且每个人的定义不同，度也不好掌控。会不会到最后，他拼出半条命去给，她却认为，自己一无所获？
想到这里，陈非凡的眼眶也猛地湿润了。
“莫愁，亲爱的，我没有办法。我现在只想拼命赚钱，起码要买房子、买车、有存款，起码要让你有安全感，要让你能够放放心心地生下孩子。我受够了穷，一想到那个因为穷而被我们打掉的孩子，我就难受，恨不得一头撞死……”
说着说着，忽然泪如雨下。
“可我没有背景，父母都那么穷，我既不能丢开他们不管，也不能不顾你的感受，我只能拼命地压榨自己，有时候，就难免会忽略你，我不是故意的……”
卢莫愁从未见过哭泣的陈非凡。
平日里，他总是自诩硬汉，轻易不会露出脆弱一面，更不会轻易掉眼泪。但书上也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那么眼下，他是真的伤心了？
正胡思乱想着，却听陈非凡长叹一声：“要不然，咱们分开吧……我这条路，也不知什么时候到头，你还年轻……”
“不要！”
他话未说完，卢莫愁却凄厉地大喊一声。
下一秒，她便猛扑上来，一把抱住陈非凡，再拼命往他怀里拱，鼻涕眼泪蹭得到处都是。那一刻，又忽然想起他的许多好，心中顿时柔情万千，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她想起认识不久，自己半夜三更发高烧，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翻遍通讯录不知向谁求助，只能怏怏地发了个朋友圈，感慨自己形单影只，连生病都没人照料。
当时是凌晨一点。
月明星稀，周遭寂静一片，黑夜和急病双管齐下，把平常那个坚硬而倔强的她，逼出了柔软乃至矫情的一面。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她会在天亮之前删除朋友圈，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可偏偏那天，失眠的陈非凡刷到了那条朋友圈。他立刻起身穿衣，骑着电动车呼啸而来，三下五除二便扛起卢莫愁，又打了出租车往医院飞奔……
病好之后，二人便慢慢走近了。
陈非凡坦陈相待，把自家身世背景都详细讲了一遍，“之前谈过几个，一听我没钱就跑了。为了最后不伤心难过，我还是要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放心，我不跑！”
卢莫愁笑得前俯后仰，好感却更增几分。至少，眼前这个男人坦坦荡荡，能直面自己的问题，也不曾拿“拜金”来诋毁离开他的姑娘们。
卢莫愁主动一抱，坚冰便化开了一半。
她窝在他怀里喃喃说着：“我是想告诉你，我找了个兼职干，也能挣些钱。家是两个人的，我们要一起努力，生活是苦，但有我分担。”
陈非凡勉强笑笑：“我不舍得让你那么操劳。”
卢莫愁摇头：“我不累，我浑身的劲儿都使不完呢！”
……
高声争执转为低语呢喃，一阵闲话过后，倦意便又卷土重来。小夫妻搂抱着，复又昏沉沉睡去。
接下来，又是风平浪静的小半年。
卢莫愁有了两种身份，在文员与兼职教师间来回切换，赚的不多，每月多出个二三千而已。可当夫妻俩手拉手往银行存钱时，她还是会觉得山明水秀，未来可期。
转眼到了春节。
两口子大袋小袋打了包，兴冲冲往陈非凡的老家而去。
和别的姑娘不同，卢莫愁很喜欢到婆家过年。毕竟，她没办法从父亲和继母处感受到温暖。
婆婆虽不是亲妈，但也不会如后妈胡洁那般，话里话外地揶揄嘲讽。
而这次一进家门，就听见婆婆说，小叔子要去相亲。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ID：zmwx322），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
婉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