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蕊丨公 公
晚上在河堤上散步，偶尔会遇见公公一个人也在散步。
那晚，步履较快的我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位脚步蹒跚的老人，近了，却原来是公公。看着公公走路的姿势，我不由得眼睛湿润，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随即把电话打向婆婆。
“妈，刚才在河堤上我看见爸了。”忍住即将滑落的泪水，我尽量装作声音平静地说。
“哦，你爸他经常一个人散步。”婆婆说。
“原来爸走路都是脚步抬得老高，走的很快的，今天是怎么了？看着他走路脚都抬不起来，好像在地上小步移的，是不是有什么病？”说到这里，我觉得喉咙更加的堵得慌。
“没事，你爸没病，是年龄大了的缘故。”婆婆说到。
“要不，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们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吧？”想着曾经身材高大健壮的公公刚才步履缓慢的样子，我还是不放心的说道。
“真的没事，你放心吧，只是年龄大了，啥事儿也没有！”为使我安心，婆婆极力的证明公公身体好好的。
“多长时间没见过公公了？一向大嗓门说话，大步行走，对婆婆颐指气使的公公怎么忽然间就显示出老态了呢？一定是自己这两年拿上班忙为借口，疏于对公公身体健康的关心而使对公公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几年前。”挂了电话，自责内疚吞噬着身心，我难受的落下泪来。
原来在市内上班，公公家离女儿的学校近，所以我们一家三口中午一直是在公公家吃饭的。我们下班、女儿放学，公公掐着点的把饭菜端上餐桌。只是近两年我回了离市内十几公里的单位，每天早出晚归，一走就是一天，周末节假日又忙着接送女儿上辅导班，买菜干家务等杂事儿，有点儿时间还想抽空睡一觉，对于走路只需十分钟的婆婆家，却是真的很少回了。偶尔回去，也没过多的从细节上注意到公公正在一天天的变老。
公公是烟草系统的退休干部，年轻时候的公公高大俊朗。也许是公公高、胖的外表给我的错觉吧，在我的印象中，一直觉得他的身体是健壮的，是不需要我们操心照顾的。倒是夫身体不是太好，这些年来，是公公婆婆无时无刻的在操心惦记着我们。
公公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常常一个人板着脸坐在沙发上。虽然嫁入夫家已多年，但有时感觉和公公还是很陌生，更多的是对他的敬畏。这点儿，也是我不经常回去的主要原因。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团聚，只要公公在家，家里气氛甚是压抑，谁也不多说一句话，可是等公公出得门去，大人小孩马上叽叽喳喳，无所顾忌，气氛很是热烈。我曾多次对夫说：“你看爸那么大年龄了，自己一个人坐着挺无聊，你和哥多给他说说话，解解闷儿。我们是儿媳，爸不爱说话，我们也没啥说的，你和哥是他儿子，和我们不一样，你啥都可以说。”可是，哥俩儿还是习惯什么事儿都对婆婆说而对公公很少说话。
公公像大多数老年人一样，自己不舍得吃穿，对于儿女，却甘愿无私付出。除了过节，公公很少买反季节蔬菜，总是什么菜便宜买什么，并且一次买好多便宜菜，吃不完坏掉。为此，婆婆没少数落他。
公公年轻的时候弦子拉得很好。在女儿小时候同住的两年里，我总是不忍心看到公公一个人闷声不语的样子，于是便和夫商量，我说还是给爸买一把弦子吧，让他有个爱好，可以自娱自乐，女儿大点儿还可以教女儿。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公公始终不愿意再拿起弦子。
记得女儿不到两岁的时候，公公带她在小区外的广场玩，一不小心，淘气的女儿从高高的台阶上摔了下来，直摔得左侧的脸血流不止。全家人忙着给女儿看医生、清洗伤口、包扎。女儿稚嫩的哭声撕裂着公公的心儿，此时的公公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嘴里不停的嗫嚅着什么，悔恨、自责、心疼一股脑儿的写在他的脸上，他恨不得代替女儿去疼痛，去受罪。
时光如梭，二十年弹指一挥间。那个我认识夫时、在我心目中感觉一直年轻、一直健壮的公公真的老了，无论我是多么的自欺欺人，多么的不想面对现实，可是，从他蹒跚的步履中，从他丢三落四的行动中，从他迟缓的思维中……公公，真的，老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自从那晚在河堤见到公公后，这句话久久的萦绕在脑际，不要让自责遗憾，不要让追悔莫及，不要让这种痛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对夫且对自己说。
作 者 简 介
赵国蕊，笔名“喜悦如莲”，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公司基层煤矿工作者。业余时间喜欢写作，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温暖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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