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微探赜】来看看对联中的“代言体”
索微探赜
第十四期
责任编辑/杨茂东 潘洪斌
图文制作/林看云
对联中的“代言体”
文：潘洪斌
诗词中有代言体，即作者变化身份，以第一人称为作品中的人或物代言，例如陶潜的《形影神三首》、王维的《杂诗三首》等，也有作者跳入跳出，分饰不同角色的，如辛弃疾的《沁园春·将止酒戒酒杯使勿近》，作者与酒杯之间相互辩诘，妙趣横生。唐宋之后的科举时代，八股文须通篇代圣人立言，将代言体发展到了极致。对联出现较晚，自然也吸纳了这种修辞技法，代言体对联最显著的特征是联中会出现人称代词，第一人称指被代言的人物，第二人称指读者，第三人称指不在场的其他人。
代言联以神祇庙宇联为多，都是代神立言，劝诫世人。其中很多通用联，全国各地出现频繁，所举联例，不再一一标明地址。
1
城隍庙联：
休来求我；
只去问心。
你哄你，我不哄你；
人亏人，天岂亏人！
德之不修，吾以汝为死矣；
过而不改，子亦来见我乎。
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
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
你折磨多人，荡产倾家全不顾；
我推详定案，粉身碎骨正应该。
好我不需磕头，你且后退三步；
是你若在饶舌，我就上前一鞭。
不用假虔诚，你那心眼中想得甚事；
何须空祷告，我岂口头上能骗之人。
德之不修，死将临头，吾岂不为汝羞耶；
恶而不改，报应眼前，汝应愧来见吾乎。
站着！你背地做些什么？好大胆还来瞒我！
想下！俺这里轻饶哪个？快回头莫去害人！
任凭你无法无天，到此间孽镜台前，还有胆否；
须知我能宽能恕，何不把屠刀放下，回转头来。
结什么仇，造什么孽，害什么全家性命！为饶你颠倒是非，半世竟夸权在手；
占尽了利，沽尽了名，丧尽了天理良心，且看他荣华富贵，一朝终有雨淋头。
问你平生何干何事？图人财，害人命，奸淫人妇女，败坏人伦常。摸摸心头惊不惊？想从前千百诡计奸谋，哪一条孰非自作；
来我这里有冤必报！减尔寿，荡而产，殄灭尔子孙，降罚尔祸灾，睁睁眼睛怕不怕？看今日多少凶锋恶焰，有几个到此能逃？
非关我铁面无私，但看你享富贵、欺君王、重妻奴、轻父母、近势力、压善良，白日做事、黑夜包羞，便教你来做神明，种种罪名难放过；
只要你回头是岸，依着我行孝悌、矢忠诚、戒淫邪、减杀业、安本分、学吃亏，一片好心，满腔春意，试看我权司阴骘，重重福报不须求。
2
土地庙联：
这一街许多笑话；
我二老从不做声。
好大胆敢来见我；
快回头莫去害人。
南亩北畴，我老汉时不时要去几次；
上村下里，尔乡民年对年才来一回。
财神庙联：
我岂爱财，骑虎不能下背；
人而求富，执鞭亦所甘心。
没有几文钱，你也求他也求，给谁是好；
不做半点事，朝也拜夕也拜，教我为难。
果然冷面寡情，只才是守钱奴，倒要与他几个；
若使扶危济困，竟成了耗财鬼，休来想我分文。
雷神庙联：
贫富何常，能见我才许到此；
雷霆不远，试问人孰敢为非。
风神庙
盛世不鸣条，大海无波，神所惠也；
民情如偃草，君子之德，我何能焉。
娘娘庙联：
我有一片婆心，抱个孩儿给汝；
你行百般好事，积些阴德与他。
关帝庙
乃所愿学孔子也；
知我者唯春秋乎。
3
弥勒殿联：
我笑有因真可笑；
你忙无甚为谁忙。
愿尔面见如来像；
于我常生欢喜心。
笑破肚皮人不识；
袋装尘世我全知。
当门等个人来，望穿眼孔；
此地能同我坐，练定性根。
佛殿联：
问尔辈从前何等样人，尔自摸心头，再来拜佛；
朝过我往后莫作歹事，我这条鞭下，不肯容情。
除代神立言之外，还有代人立言者。如杭州岳飞祠前那副著名的对联：
唉！仆本丧心，有贤妻何至若是；
啐！妇虽长舌，非老贼不到今朝。
最后夹带一些私货，附上笔者的两副代言联。
田横联：
刘季污我以王侯，
田横洗之以颈血！
青县文昌阁联：
我虽可权衡文运，令君金榜题名，显于乡里；
你也须砥砺德行，好自青云直上，荫及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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