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我对他说

他是其中一个有幸在地球上最美丽的群岛上

看到朝霞的人

回忆过去，他笑了，回答说，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过去。

By 帕维塞

谁也不会带我去南方了

"我想去一个地方，去了就不想回来了。那个地方全世界的人都在找，我也不例外。有人用文字表达这种需要，有人用金钱满足这种需要。可是，成千上万的人想往南方走"。

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连我都搞不清自己的阴晴不定与什么关系最大，抑或男人也有差不多的生理周期，掩盖他们惶恐不安颓废矫情的孩子气，一般为了从油腻的一日三餐中起身，尽快坠入虚妄的幻想，百无聊赖地选择阅读是个不错的选择。

阅读属于私密的事情，非得按部就班，往往寡淡的开始，会丧失无聊里的一小部分兴趣，譬如难以捋清佛朗哥的独裁统治和那些西班牙小说家诗人命运万千的关联，只好在巴斯克斯·蒙塔尔万《南方的海》里，瞧着侦探佩佩·卡瓦略辛苦奔波断案，靠断案赚些面包果腹。

这是一个虚无侦探和他的巴塞罗那之间的故事，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复述其中领略的无奈和阴影，甚至我坐进沙发远眺十八楼外面的模糊风景，它们类似九月天外强中干的西南风，炽热嚣张以下是焦灼的寒冷。

还有比什么都需要窥探别人的职业更能诱惑男人的了，或许未必是我沉溺侦探小说的借口，爱伦坡、钱德勒、松本清张、阿婆、以及古典本格，新本格和装神弄鬼的变格推理等等，爱伦坡是个很哥特的人，匿名出版诗集《帖木尔和其它的诗》，就是为了问女人一句，“是谁把你诱向那肮脏的背叛”。

死者是失踪一年的富翁，口袋里只有一张纸条，用意大利语、油彩笔写着“谁也不会带我去南方了”。你憧憬的远方，一般不过是别人落满尘埃的故乡，私家侦探佩佩·卡瓦略的出场可能吊儿郎当，因为他自己的生活也是龌龊的一团糟。

“凌晨五点，他在饥饿和口渴中醒来。”这属于贫困潦倒男人通病，用酒精浇灭的欲望，凌晨和生理不适一起满血复活，说句实话，我躺在床上朦胧梦想过许多发财的伎俩，卑劣的程度超过了对诗和远方的期待，继续装下去，好吧，我是个侦探。

饮酒过度、有个固定应召女郎情人的侦探，除了每天在壁炉烧掉一本曾经喜欢过的书籍，还雇了个擅长西班牙美食的助手，当然和其他侦探小说不同的是，从初始就无人关心失踪一年后富翁死亡的原因，在人生其他时间，寻找不那么麻烦不那么厌倦的事情维持生计，这一点，小说家和他笔下的侦探，以及失踪一年的富翁，何其相似。

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也属于转身即走例子，不过侦探小说里的富翁即便浸润文学、艺术、音乐，造诣不浅，依然未能抵挡住内心荒凉的蚕食，疏离的是足够富庶的物质，加上诸如众多艺术的堆砌，哪里都寻不到理想的生活。

《南方的海》是帕维塞写的一首诗，在我们这些偏执的凡夫俗子心中，南方的海是人间天堂，羡慕海员，是有幸在地球最美丽的群岛上，看到朝霞的人。可是对海员而言，南方的海不过是一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生活工作的地方，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一天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过去。

隐姓埋名的富翁，暂时逃脱了所谓艺术和富庶生活给予他的羁绊，做着无聊的工作，挣点微薄的薪水，和为了革命的情人厮混在一起，由于情人怀孕，被情人的哥哥刺成重伤，仓皇抵达另外旧情人的公寓，目睹旧情人和他的律师躺在一起，他们共同把死去的富翁抛弃在一个曾经属于富翁的工地上。

昨夜到今时午后，我在胡思乱想的乌托邦中绝望不已，看不到任何改变生活的踪迹，爱情可有可无，写作者精心营造的白茫茫一片，与我无关，恐怕已经不能像侦探卡瓦略一样做个饶舌而刻薄的酒鬼，游离的空虚，书里书外充满了绝望。

大抵这段哥特暗黑式的臆想结束许多年，此起彼伏的阅读者还在阅读，还没去过南方，还想去看南方的海，年逾六旬的小说家，从旅途中返回鲜见伊斯兰痕迹的伊比利亚半岛，心脏病突发去世。

绘画：Georg Basel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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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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