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笔下的淮镇之故乡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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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笔下的淮镇之故乡的土
刘瑞成
磨盘大的太阳从枣树丛林的深处慢慢升起，稚嫩的朝阳被枣树枝子刺割的七零八碎，但略带温暖的阳光依然撒满大地。旭日离我很近，仿佛触手可及。此刻的我，一个游子，利用春节探亲的机会，站在枣树林中，面对着慢慢升起的红日，心里却思考着另一个严重的话题：即土、尘土、故乡的尘土。冀中冬季广袤的大平原上尘土飞扬，即使在无风的日子里也到处泛滥，由于长期不下雨，地面特别干旱，板结的黄土在乡村小道上被车压人踩后，变得细如面粉，足有两寸厚，我的鞋里、衣服的布丝里、眼睛里、嘴角、皮肤上、甚至流淌的血液里，都有尘土相伴。难怪故乡的同龄人都显得特别苍老，肤黧褐色，颊满沟壑，原来是被尘土挤压侵蚀的啊。
我对故乡的土地异常眷恋，从出生到18岁，就是吃着故乡的土尘长大的。即使我已经离开故乡36年了，但魂牵梦绕的还是故乡的土，嘿嘿，人不亲土亲，热土难离。
“人吃土、欢天喜地，土吃人、叫苦连天”。这话是我娘说的，毕显庄稼人对土地的达观与喜爱。然而今天，故乡人对土地已经不再喜欢，甚至有几分鄙睨了。
故乡盛产金丝小枣。在生产队时，还有大片农田可耕种。改革开放以后，所有的土地全部种上了枣树和少量的杨树，你连两个蓝球场那么大的农田都找不到了。古人云：“日啖三枣，长生不老”。油汪汪、甜丝丝、营养丰富、药用价值极高的金丝小枣响誉国内外，确实给农民带来了许多实惠，它成了故乡人经济收入的唯一来源，人们视其为“金豆豆”。因此故乡人特别爱惜枣树，谁要是不小心碰掉了人家的一个枣树枝，就等于碰了他的心尖子，非的与你拼了老命。
由于家乡树木增多，环境更加美好了，空气清新，景色迷人，多年不见的灰喜鹊、野鸽子大量出现，就连东北所特有的野鸡都到处可见。故乡，成为了野生动物的乐园，环境和美的理想家园。然而，近几年却风云突变、每况日下，先是老天不下雨，专等枣子快成熟了，老天又偏偏下雨不止。俗话说，涝梨旱枣，含糖分颇高的枣儿特别怕雨水，快成熟的枣儿一遇雨水就裂缝，就发霉，就变质。即使你收回家，因为下雨也无法晾晒，大批大批的枣儿变成了烂泥粥，一分钱也换不回来。接着便有怪事出现，据家里人说，这几年好像是从国外“进口”了大批大批的一种叫不上名字的害虫，枣树刚一冒芽它就蚕食嫩芽，一直到枣儿成熟，它一刻也不让你消停，你几乎得天天打药，虽然用的是无公害农药，但无疑增加了大量成本，况且效果也不是很明显，枣儿的质量大大降低，实际收入大大减少。再者就是家里人所说的酸雨了。
近几年我村附近建起了大量的翻沙厂，据说足有上百家，即建筑扣件厂，虽然经济收入提高了，但给家乡人却造成了永远无法估量的损失，浓浓的黑烟严重侵蚀着故乡清新的空气，由于长年的无序管理，大量的酸雨便形成了，普通的雨水滴在枣儿上尚且都是危害，更何况酸雨呢？因此家乡去年的枣儿都有黑斑而不能食用。“金豆豆”变成了“烂球球”，因此，故乡人不再爱惜土地，不再爱惜枣树。许多人开始刨枣树了，那“咔咔”重斧砍在树根上，树根分明在流淌着鲜血。我的侄儿一下子就刨掉了290颗。大片的枣树变成了炉中之焰。是呀，枣树不能带来利益，要之何用？土地也不能带来效益了，不如废弃。现在人们一股脑儿跑到扣件厂打工，一个月的收入几乎胜过农田一年的收入，急功近利谁还会去种地呢？
表面上看，家乡人的收入是提高了，但我却分明听到了故乡在哭泣！哭泣的不仅仅是枣树，还有土地、还有环境。如果以牺牲环境来换取暂时的经济繁荣，那样的繁荣能够长久吗？可靠吗？先污染再治理，这样恶性循环的例子我们国家还少吗？我们的经验教训还不够多吗？枣乡人不再伺弄枣树了，种田人不再喜欢土地了，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但真正找到一条既不破坏环境，又能促进经济发展，才是正路啊。
太阳已经升到了枣树的上空，渐渐离我远去，没有了适才的亲近与可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雾，那分明不是炊烟，而是烟尘，我的嗓子感到丝丝的不适。走出枣林，站在高坡向南望去，这春节还没过去呀，几股黑烟就已经开始升腾、弥漫，我突然感觉到，那滚滚黑烟变成了洪水猛兽，张牙舞爪着向我扑来、向枣树扑来、向土地扑来，不论什么都将被它撕的粉碎、吞噬殆尽！
亲爱的故乡，我多么眷恋的热土啊！你头顶上污浊的气体什么时候散尽呢，那枣花芬芳、枣儿飘香的美好时刻，只能停留在梦中了吗？
作者简介
刘瑞成：男，1958年3月生，河北省献县淮镇东刘庄村人，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牡丹江作家协会理事。著作有长篇小说《苍龙戏凤》、《袁世凯情事》，长篇评书《苍龙薛平贵》在沧州市人民广播电台播出，新闻作品《亮出你的品牌》在《中国人口报》头版头条发表，并获中国人口新闻奖。
编者简介
赵志忠，笔名赵刚，号国学守望者、微妙斋主人，男，1973年4月生，河北省献县淮镇人。作品发表于《诗刊》、《中华诗词》、《中华辞赋》等。中国作家协会《诗刊·子曰诗社》社员、诗词中国·中华诗词网2017年度优秀通讯员、采风网2017年度十大新闻奖获得者、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河北省采风学会会员、河北省沧州市诗词楹联学会常务理事、沧州市新联会常务理事、《诗眼看世界》创始人、采风网沧州记者站站长，献县知联会理事、献县新联会副会长、秘书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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