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与汤圆——生命里不可缺少的温暖
明天就是元宵节,春节里最后一个重要节日。正所谓是过了元宵不是年,这一天不管是工作忙、事情多,都要往家赶,全家团圆,猜灯谜、赏花灯,吃元宵。
在我的家乡,元宵节的晚餐并不是特别丰盛,接连吃了半个月的奢华大餐,到了元宵节,早就吃不动了。不过是些清淡小菜,配上煮元宵、炸元宵,就算是给这年划上句号。
简单吃过晚饭后,家人扶老携幼,齐齐到街中心广场,看各机关单位组织的耍龙灯、踩高跷、划旱船、扭秧歌,尤其是猪八戒背媳妇,丑俗到极点,偏偏那大肚皮的猪八戒舞得妖娆,得意洋洋得真像一个娶了漂亮媳妇的丑汉,从里到外透出来的欢喜。

东北的花灯可没有花,多数是冰灯制成,也有些单位做成电动花灯,什么小熊转圈打鼓、猫追老鼠、或者观音大士手持甘露遍洒甘霖,除了色彩鲜艳,远没有踩高跷、滑旱船的扭秧歌好看。
东北大秧歌热情洋溢,不管是大姑娘、小媳妇、小伙子、老汉都舞得步步生风、欢喜无限,哪里有什么忧愁烦恼,左手的手绢、右手的花扇,花样繁多,上下翻飞,泼辣欢快,见之忘忧。多年以后我在电视里看到歌曲《大姑娘美呀大姑娘浪》,MTV中舞蹈的大辫姑娘就是舞着秧歌,动作诙谐火辣,将东北人热情奔放、有啥说啥不遮不掩的豪迈性格表达得淋漓尽致。

然而广东是不同的,这里没有秧歌,没有划龙船,却有舞狮、飘色、看花灯。这里的花灯实在好看,春风十里,灯式不同,什么走马灯、宫灯、各种卡通形象灯、伴着附近高楼大厦外墙的霓虹灯,简直是灯光的海洋,然而我依旧怀念故乡的花灯。
昨天就有些薄阴的天气,偏偏今天下起雨来,气温陡降,瑟缩着行走在雨中,一点浪漫也没有,除了湿滑,就是冷清。
楼下的杜鹃花开得正艳,勒杜鹃亦是火红一片,经过春雨的洗礼,越发娇艳欲滴,鲜亮无比,路上行人加穿了毛衣,前几天还穿着短袖呢,一场倒春寒,又打回了冬天。然而春天是实实在在地来了,没谁穿羽绒服、厚棉袄的,而我的家乡还是冰天雪地,沿街售卖的元宵冻得像个冰球,可以当成凶器。

元宵很少用来煮,多是在碟上抹层薄油蒸来吃,或者油炸。因为北方的元宵不是包的,而是滚出来的,技术不好的,稍不留意就煮成了一锅粘糊粥,唯有蒸、炸,才能保持完整不破损。
南方的汤圆是将糯米粉用开水烫熟、再加糯米粉和成团,捏成面饼,将馅料包进去,再揉成圆球,怎么煮也不易破。
年少时,每到正月十四的晚上,奶奶就会招呼几个儿媳滚元宵,和馅的、颠笸箩的,分工明确。糖馅调好后,揪成块,沾水放进装了江米粉的笸箩里,左右不停摇晃,让糖馅在江米粉上滚来滚去,再沾水,又放进去滚,直到滚成四厘米左右的圆球,拿出来用手团一下,一层层摆到盆子里,装满了放到室外速冻。

第二天早上取回来,一个个洁白如玉的元宵硬邦邦的,踩上几脚都没问题。事隔多年,我依旧记得,一家人围成一团,边说边笑边滚元宵,室外寒风凛冽,室内温暖如春,奶奶的笑脸,孩子们的喜悦,永远不能忘怀。
煮元宵是个技术活,水烧开了,放元宵,铲子沿锅边从底向前推,防止糊底,等到元宵半浮,调成文火,等到所有的元宵浮起,加一碗凉水再烧开,迅速捞起。如果是市场买的皮厚馅少的元宵,就得再加上一碗凉水烧开了,才能捞出。否则皮熟了,馅还是凉的。
蒸元宵就简单的多。将元宵一个挨一个摆好,放进抹了油的碟子里,蒸上20分钟,拿出来一看,嚯!一个一个晶莹透亮,硕大的珍珠般,惹人欢喜。不能干吃,咱东北人喜欢蘸白糖,咬一口,蘸一下,抹了蜜般的甜。

油炸元宵就麻烦一点,将元宵放进房间里解冻,用牙签扎几个小孔,油烧七分热,下元宵,小火慢炸,表皮微黄后捞出,烧热油后再炸一次,一不怕浆汁爆裂毁容伤人,二不怕皮不酥馅不熟。但是要注意,炸好之后,不能马上吃,因为一咬破,很容易被流出的糖馅烫伤,那种又急切又害怕的心理,就像在赌场押大小,又激动又担心。
而南方的汤圆,那真是容易对付得多。水烧开,放汤圆,待到浮起,马上捞出,就已经是熟的啦!当然你还可以用红糖姜丝水来煮、或者用酒酿来煮,比起北方的元宵更软糯细滑,就像南方人多是比北方人精致温柔一样,正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从饮食就可以看出性格。

翻拣冰箱,家里还没有准备汤圆,更没有想自己动手做汤圆的打算。突然想起年少时,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地边说边笑边滚元宵的场面,忍不住掉下泪来。
亲爱的奶奶,你在天堂还好吗?
可有人陪着你说话、陪你滚元宵?
年少时读辛弃疾的《青玉案》,一直认为是写元宵佳节最好的诗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岁月如梭,时光流逝
我们那些曾经至爱的亲人、朋友,
一个一个地消失不见
有的去了天堂,有的渐行渐远。
多少个蓦然回首
你却再也找不到那些曾经的笑脸。
明天元宵节
好好陪伴依旧在你身边的亲人、朋友
因为有爱,他们还在你身边
因为他还在你身边,请你好好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