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杂病论真解》之“论治病求本”

治病求本首见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治病必求于本”,《素问·标本病传论》“知标本者,万举万当,不知标本,是谓妄行”、王应震“见痰休治痰,见血休治血,无汗不发汗,有热莫攻热,喘生毋耗气,精遗勿涩泄,明得个中趣,方是医中杰”强调治病求本的重要性。历史上很多名医深得治病求本个中三昧,由于缺乏完整的理论和具体的量化标准,治病求本只可意会难以言传。标本混淆、本末倒置是中西医乃至人生、社会广泛存在而又很难解决的痼疾。中医治疗原则为补不足损有余纠偏求平,标本混淆易犯虚虚实实之戒。

标:本义为木杪末,引申为表面的、非根本的。标为现象、影子、污染物、果,为直接表现出来的、外在的、易于观察到的。人面兽心兽面人心之人面兽面属标范畴。标证有四:阳胜热证(热、功能亢进)、阳虚寒证(寒、功能减退)、阴实(物质有余)、阴虚(物质不足)。

本:木下曰本,事物的根源。本为本质、本体、污染源、因,为果存在的前提、内藏的、不易被发现的。人面兽心兽面人心之兽心人心属本范畴。本有二:六经阴阳虚实及阴阳调合与否、机体气机升降出入六经循行运行异常与否(少阳阳出阴枢机、太阳宣发、阳明肃降、太阴接受运化、少阴生发、厥阴囚禁束缚)。

“同一标证,其本有本经病、母病、子病的不同”论标本可同位也可异位。污染物与污染源同地为标本同位,污染物与污染源异地为标本异位。正阳阳明为阳明本经自病,标本同位,其标证大便硬为阳明病标证,其本也是阳明病(例:小承气汤证大便硬)。少阳阳明为母病及子传经阳明,标本异位,上游少阴病、厥阴病、少阳病、太阳病等为本,传经阳明不大便为标(例:小柴胡汤证、麻黄汤证不大便)。太阴阳明为子病及母传经阳明,标本异位,下游太阴病为本,传经阳明不大便为标(例:太阴病桂枝汤证不大便)。机体气机升降出入六经循行运行不息,六经病(本)可传经一经病(标),一经病(本)也可传经六经病(标)。

“同一标证,其本有阴阳虚实之别”论标本可同性也可异性。言行一致为表里如一为标本同性,口蜜腹剑为表里不一为标本异性。调胃承气汤证发热、附子汤证手足逆冷等其标本同性(阴阳虚实属性相同),其治为正治(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则补之、实者泻之)。白虎汤厥证手足逆冷、四逆汤格阳证发热等其标本异性(阴阳虚实属性相反),其治为反治(热因热用、寒因寒用、通因通用、塞因塞用)。

“见肝之病”与“夫肝之病”两者之“肝之病”,字同意不同,前者指肝病为已病为标(表现在外、可见),后者指肝病为未病为本(深藏难觅、不可见)。狭义见指看到,广义见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五感所得,西医辅助检查为五感延伸。四诊所得皆属标证范畴。脉诊得到的具体的每一部分阴阳虚实为标,“脉浮为阳,其病在表”论标不论本,病在表指病之标在表,而非指病之本在表。传统理论脉诀解读标本混淆致使脉诊沦落到可有可无地步。

由于延迟效应,标证的变化滞后于本的变化,机体阴阳偏胜失衡、阴阳不调合、气机升降出入运行异常等恢复正常而标证不能同步痊愈。中医治疗原则为补不足损有余纠偏求平,用药苛求标证痊愈易致用药过量矫枉过正人为添病。合参《素问·五常政大论》“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无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偏,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

大实有羸状其意有二:一是其本为实证,其标证为虚证,例:大承气汤厥证、白虎汤厥证等。二是素体阳胜之人可病虚证其治须用补法,例:素体阳胜之人桂枝汤证。

至虚有盛候其意有二:一是其本为虚证,其标证为实证,例:四逆汤格阳证发热汗出。二是虚人可病实证,其治须用损法或损补兼顾。例:妇人产后大承气汤证。

由于素体阴阳虚实的个体差异及传经深浅远近的不同,同一方证,其标证可多变,其本阴阳虚实和脉浮沉迟数长短滑涩等不变。白虎汤热证与白虎汤厥证其本脉相同,其标证寒热多寡表现悬殊的根本原因是素体阴阳虚实的个体差异。

素体阴阳虚实对标证的影响:

素体阳胜之人,一分阳胜,热证表现明显;三分阳虚,寒证表现不明显。

素体阳虚之人,一分阳虚,寒证表现明显;三分阳胜,热证表现不明显。

素体阳胜之人与素体阳虚之人比较:

假设机体阳的正常范围在11-15之间,如果机体阳为11,为阳正常范围的下限,可称之为素体阳虚之人,若阳加3,阳变为14仍在正常范围之内,热证表现不明显。若阳损1,阳变为10低于正常范围,寒证表现明显。如果机体阳为15,为阳正常范围的上限,可称之为素体阳胜之人,若阳加1,阳变为16高于正常范围,热证表现明显。若阳损3,阳变为12仍在正常范围之内,寒证表现不明显。如果机体阳为13,可称之为平人。素体阳胜之人、素体阳虚之人其阳皆在正常范围之内,素体阴阳虚实是阴阳在正常范围之内论虚实。素体阴阳虚实的个体差异主要累及标证(传经或然证多变),其本、脉、治相同。阴阳虚实的个体差异主要累及本,其标证可相同也可不同,其本、脉、治各不相同。

医者意也,既要识得其本来面目(本),更要意会其变(标),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以不变应万变,方能出神入化、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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