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杂记(六)
岭南杂记之六:瑜伽

早在很多年前,一次朋友聚会时,曾有人问我,是否在练瑜伽,我竟茫然不知为何物。
才明白我的生活,究竟有多么封闭,恰似那花果山中,灯市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聊灯,画灯,做灯,成了我生存的全部内容-------两耳不闻灯外事,一心单盼买灯人。
工作之外,除了必须的生活内容,一切的不必要,都被我毫不犹豫地省略了。那时的我,对旅游的定义,就是每逢寒暑,回老家探亲;对娱乐的定义,就是约几家人,一起吃个饭,男人打打麻将,女人聊聊天。
所以,当知道瑜伽是什么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它那么高级,我不配。温饱才刚刚解决,又没有时间自由,待我多赚点钱,再谈别的。
后来,我们小区附近,养生馆和美容院渐渐泛滥。“久在河边行”,终是招架不住,那些优秀的推销术,宝贵的时间,果然就变成了海绵里的水。心动是难免的,且一发不可收拾,难以自控,最终四处开卡。
那五花八门的年卡,洗脸的,洗头的,艾灸的,按摩的;还有简餐的,素食的,喝汤的,钱,着实费了不少。许是我三天打渔两天晒网,配合不到位,各方面并无太大改变。
他们就会说,没改变就是没变老,样子老和老样子,是天壤之别的概念。如此云云,总算是一种安慰,毕竟,这种说法,让那花出去的钱,倒也不至于心痛。
关于瑜伽,也曾几度下决心去报名。然而,许是推销员不够执着,总差那么点火候,我也就几度为自己找一些借口,在想去和去不成的徘徊中,转眼又过去了好几年。
那天,跟楼下老乡闲聊,聊到身材变形,就又提起瑜伽。老乡说,不如今天就去报名,我说,去就去,于是一起去。
小区门口正对门,就有一家瑜伽馆。之所以选这里,一则因为近,二则因为熟。其首层和二层是养生馆,我已经是这里会员,瑜伽馆在三楼。
前台在首层,靓女极热情,明白来意之后,就带我们去见老师,因为相关业务事宜,皆需老师面谈。上到三楼,靓女示意我俩呆在门口,她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我探头看里面,发觉光线很暗,静得出奇。猛然记起,传说这位老师,是个信佛之人,每天过午不食,此刻,许是其正在打坐。
心中便略有忐忑,不敢贸然言行。随后看见大灯亮起,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到喊我们进去。走近了才发现,所说的老师,原是位后生仔。他讲话极客气,礼貌地招呼我们坐,招呼我们喝水。
这才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看他也就二十出头吧,有点像高中生,后来得知,刚刚大学毕业两三年。
我们喊他阿国老师。他先是介绍了自己授课的内容,又带我们,认识了一些瑜伽辅具。知道他信佛,我也就很谨慎,问了一些,全然无关紧要的话。
感觉像焚过香,却又四下不见香炉。面对这种宁静和坦荡,实在不方便谈费用。之前,我两个还商量好,一定让他优惠一些,或者让他多送一些赠品,最终,还是怕弄俗了这里的气场,做人的精明,该收且收。
到楼下交了年费,老师说,送一个瑜伽垫,一套瑜伽服。这是之前开业时,搞活动的优惠,虽期限已过,但赠品还有,就依然送。
之后,固定的早晚时间段,我们便跟着老师上课,学的是禅心瑜伽,有的地方,直接称艾扬格瑜伽。阿国老师曾多次赴印度求学,但愿我们,也能学到其真谛。
每天开课前,需要打坐,三声OM之后,便跟着老师,唱诵瑜伽经。老师用印度语领唱,我们盘腿低头合掌闭目,跟在后面哼唱,虽不知其词意,但能感觉其庄重。
有时,在二楼养生馆蒸岩盘,墙壁上的录音设备,会一直播放六字真言,闭眼聆听,便是相同的庄重,虽然听不懂,但知道它,充满了慈悲和智慧。
诵完瑜伽经,便正式进入教学。将近一个小时的练习,阿国老师对我们要求很严。下课前,同样打坐,三声OM后,结束当天的课程。
如此,前所未有,我坚持了三个月。学会了不少体式,重点还是练根基。身体的舒展,先累后轻松,最大的收获,是每天夜晚,很容易便能入睡,一觉到天亮。

后来,瑜伽馆几次搞促销活动,学员越来越多,各种人都收。纷纷扰扰,我嫌其太过喧哗,就减少了练的次数,只是偶尔去一下。再后来,换了位女老师,不再念瑜伽经,人到齐了,直接练体式。所以,我最终也没能坚持满一年。
阿国老师的瑜伽馆搬走了,我也就没再续卡。家里备有瑜伽垫儿,瑜伽服,瑜伽枕,瑜伽绳,瑜伽砖,瑜伽棍儿,但只是,偶尔拉拉胳膊压压腿儿。
如今,养生馆和瑜伽馆,我很多年都没去过了。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交际。自己在家里,学点营养知识,有空闲的时间,就拍拍键盘。多少个夜晚,我背着十字瑜伽棍儿,站在阳台上,遥望灯火的明灭。
关于佛教,耳濡目染了太多,饮食结构也有所改变,但全吃素,永远做不到;放生,也从来没参加过。大隐隐于市,不争之心,让我从容与淡定,已很是难得,七情六欲怕是难断。
独求慈悲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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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银霞 (网名:周清明,念北) 洛阳 偃师 缑氏 人,70后,现居广东中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