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里安：用了一生的纠结，画直线……

彼埃·蒙德里安

（Piet Cornelies Mondrian）

他用了一生的纠结画直线

是继维米尔、伦勃朗和梵高之后，

荷兰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

对服装和设计界的影响极其深远。

1965年法国时装大师Yves Sanit Laurent

为世界创造了带有波普风格的“蒙德里安裙”

引发时尚狂潮之后的岁月

从时装到造型，从空间到器具

蒙德里安始终是设计师取之不尽的灵感之源

蒙德里安的画作开启了抽象风格派，垂直水平的线条分割，揭示出色块的音乐与韵律。凝视它们，你会发现宇宙中最质朴的美，乏味的世界瞬间凝练升华。

蒙德里安1872年生于荷兰，成长在严格信奉加尔文教的家庭，自幼接触宗教，后来又热衷通神论，使他的艺术追求始终与宗教深刻联系。

蒙德里安的绘画从学院派写实起步

De Jacobskerk in Winterswijk, 1898

1905年，蒙德里安开始尝试不同风格的绘画语言，甚至根据明暗变化调节风格和技法：白天阳光下是写意的风景描绘，夜晚氛围下则略带表现主义意味。

Trees on the Gein,1907

他尝试在不同风格中借鉴学习

期待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Oostzijde Windmill at Night,1907-08

Great Landscape，1907-08

1908年的作品Passionflower

红、灰、白混合而成的白色背心

冷色调却泛出融融暖意

明显带有印象主义点彩派的影响

1909年蒙德里安接触通神论

宗教力量也赋予了艺术神秘的象征意义

如果宇宙万物都有潜藏的“纯粹实在”

那艺术是否也可以揭示出

那隐秘的真实和普遍的共性？

Lighthouse in westkapelle,1909

蒙德里安的作品逐渐摆脱自然的外形

追求内在精神的表达

虽然绘画语言依旧稚拙而生涩

但展现思想探索的旅程却从未止步

Dune in zeeland,1910

Avond evening the redtree,1910

1911年的阿姆斯特丹

Moderne Kunstkring立体主义画展

开启了蒙德里安的抽象之路

Evolution,1911

蒙德里安断然解除婚约前往巴黎，去掉名字母中的“A”，彻底叛离荷兰旧路，融入巴黎的Avant-Garde，迈向探寻新世纪的现代艺术之旅。

蒙德里安认为自然的力量

与人类的感觉和思考相互关联

他尝试以全新的绘画语言

追寻艺术的内在规律

揭示自然的真实本质

探索纯粹的精神表达

展现全新的宇宙秩序

The Large Nude， 1911

1912年移居巴黎后

蒙德里安开始以立体主义风格作画

利用垂直和水平线条表现抽象景观

专注于图像的结构和组织

“通过线条，色彩和区域的平衡

达到画面和谐和完美”

Still Life with Ginger Jar,1912

然而，“理智混淆直觉”、“形式蒙蔽本质”。1913年，蒙德里安终于深刻意识到：立体主义并没有彻底实现对“纯粹实在”的表达。而艺术的终极目标，应该是将表象化的现实，还原至最本质的结构：平面、色彩、节奏与韵律。

Composition Arbres,1912-1913

蒙德里安关于“纯粹实在”的思想，是与数学家、哲学家舒恩梅克的交往中日渐成熟的。作为通神论者，舒恩梅克提出“造型数学”哲学，“造型”意味着呈现有条不紊的思想，是对精确严谨和简明秩序的极致追求。

“造型数学”思想启发了蒙德里安

提供了既赋予画面精神意义

又与外界毫不相关的途径

蒙德里安将“造型数学”运用到绘画实验

创造出独特的绘画语言

“几何抽象”

Tableau No.4，1913

自然形体简化为抽象符号

上升为形式语言

画面中曲线痕迹尽失

但隐匿于表象之下的“纯粹实在”

却依然若隐若现

1914年，蒙德里安因为一战困在荷兰，遇到Doesburg和Bart van de lerk二位抽象艺术家。从埃及艺术的简化意识中探寻灵感的彩色玻璃艺术家Bart van de lerk，只用三原色的精准，极致地影响了蒙德里安。

在Composition in oval with color planes

标注字母“KUB”引用立体派风格

在作品Kirche in Domburg中

突出的结构将世界解剖成线条和方块

即便如此

却仿佛依然不够纯粹

Pier and Ocean 5 (B78), 1915

1916年的作品“Beech tree and Farms”

海浪的外形虽然尽失

却凸现出内部的抽象节奏

仿佛一望无际的水面波光粼粼

Beech tree and Farms，1916

1917年蒙德里安与Doesburg

共同出版了杂志《De Stijl》（The Style 风格）

发表了他著名的“新造型主义”（Neo-Plasticism）理论

主张“抽象即艺术的目的”

“借由绘画的基本元素

直线与直角、三原色和三非色

有限的图案意义与抽象的相互组合

象征构成自然的力量和自然本身”

Composition number 3 with Color Planes, 1917

蒙德里安的“新造型主义”

试图在艺术中消除个性的展现

探寻纯粹的精神创造

作品仿佛无限平面的片段

每个方向都可以延展

画布成为完整的对象和宇宙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超越

Composition in color,1917

战争结束的1918年，蒙德里安重返巴黎，在战后自由的艺术氛围中，浸泡了20年的蒙德里安彻底进化为几何思维。世界在他眼中，既可以简化为线条勾勒，也可以消失于简单结构。

“运用直线与色块

通过意识直觉地引导构造

带来节奏和韵律这些最本质的美

我相信这是一种艺术。”

Composition Avec Grille 2 (B305), 1918

到1919年，蒙德里安开始创作网格构成感的画作，用清晰和规律的艺术表达，呈现宇宙深邃的客观法则。三原色的简单结构展现出神秘主义的思维方式，揭示出艺术主观外形变化后隐藏的永恒主题。

Composition with Grid 系列 1919

画面简洁异常

粗重的线条和饱和的色块

通过巧妙的分割与重组

抽象成具有节奏和动感的画面

Composition light color planes

with grey contours,1919

1920年蒙德里安以全新造型闻名。起初，细灰的线条末端模煳虚化，越往后越精减，关注点从面转线，末端收尾如同切割般锐利而延展。

Composition No.II 1920

当形态简化成水平与垂直的纯粹构成

内省而深刻的观感与洞察

创造出普遍的现象秩序与均衡之美

仿佛可以静观万物内部的安宁

Composition C，1920

1921年，蒙德里安发展出简化提炼到极致的几何抽象图式：三原色、三非色，水平线――垂线的网格结构。每处构成都精心推敲，谨慎安排，恰到好处，最终实现视觉要素间的绝对平衡。

Composition with Large Red Plane

Yellow, Black, Gray, and Blue, 1921

Composition with Red，

Yellow and Blue 1921

到1930年，细线和双线开始占据画面，而平面色块几乎成了点缀。作于此年的《红黄蓝相间》就是蒙德里安几何抽象风格的代表之作。

期间，蒙德里安经历了与杜斯堡关系的决裂，为“究竟要不要在绘画中使用对角线”的问题分道扬镳，而杜斯堡也在《风格》上发表《基本要素主义》挑衅蒙德里安的“新造型主义”。

与风格派的决裂之后，蒙德里安独来独往，生活和行为都极端个人化。与这种生命的“孤独”相对，蒙德里安的理论却越来越扎实，从造型、均衡性、色彩和社会、心理等多角度阐释新造型主义美学思想，并将之泛化到音乐、舞蹈、建筑等相关艺术门类，他坚信：未来的艺术将会融为一体，未来的社会将会更和谐与纯粹。

Composition: Yellow-Red-Black

随着纳粹的上台，刮起强烈的反现代艺术之风，艺术家的生存空间受到不同程度的抑制。蒙德里安于1940年秋天前往美国，加入美国抽象艺术家协会。对爵士音乐喜好的延续，也顺理成章地成为蒙德里安同期创作的热门主题。

Composition with Avocado，1940

视觉上出现不同以往的热闹，画面的节奏来自大小不一的矩形色块，三原色的运用以明黄为主，分界线的黑色则被彩色替代......不仅是对爵士乐体验的愉悦表达，更是对欢快生活的视觉再现。

Victory Boogie Woogie 1942-44

1943年所做的《百老汇爵士乐》是蒙德里安的集大成之作，充满韵律的色块，边缘模煳的界面，四方扩散的动势，仿佛从环境乐谱里撷取出篇章。秩序的造型呈现形式的美感，如同内在韵律的附随，又仿佛心中流泻的旋律。

“借由绘画基本元素的相互结合

象征构成自然的力量和自然本身”

Broadway Boogie Woogie (B323)

1942-1943

“新造型主义”的宗旨是获得和谐与平衡，是对一战的反思与对抗。某种程度上，蒙德里安希望艺术可以修复战争的创伤，让混乱的精神重归平和。秩序、安宁而乐观的画面，显示出宁静清澈的人类本性，也为宇宙和谐提供完美范例。

纵观蒙德里安一生的艺术追寻，可以感到他一步步地消除有相，将杂乱无章的宇宙包容合一。在厚薄不均中，线条和色彩达到完美与平衡，神秘的秩序表达了宇宙万象的内在规律和静谧本质。

作为印象派与立体主义的进化，蒙德里安认为：“绘画的根本，是以色彩和线条将宇宙万物提炼为可感知的造型。” 万物的本质都可以以垂直水平线条和原色表达，以直觉和感受来描绘心中的图景，不受现实羁绊，纵观万物安宁，更能在幽微处共鸣。

蒙德里安后期作品属于冷抽象类型

创作思路仿佛数学运算

黄金分割的画面具有完美而永恒的质感

抓住了艺术法则的本质

但同抽象作品坚决而枯燥的平坦不同

蒙德里安的作品始终具有深度

油彩的质感、笔触堆塑出的形体和肌理

使画面如同刻意塑造的浅浮雕

具有丰富而光耀的效果

仿佛有看得见的姿态，灵性而生动

虽然严峻、禁欲、单纯、冷漠、唯心

凌驾于世俗生活喧嚣之外

却联结思索着艺术的本质与目的

只是这份诗意在理性面具下封锁太紧

以至几乎无法察觉

作品会表达自身的想法和情感

艺术不是复制那些看见的

而是创造出期望别人看见的

蒙德里安的绘画虽然图案有限而抽象

却象征着构成自然的原始力量

纯粹的形体，简洁的色块

抽象美学观念从艺术界到时尚界

再到建筑与室内领域

为空间营造出极富感染力的艺术意境

不论是天赋异禀还是大器晚成

蒙德里安从未停止思考和追求

学习和深化着对艺术的理解

生命不息，探索不止

也许这就是蒙德里安的意义所在。身边的家具，格子衫，电脑与手机的简洁线条，都有他的影子——无论是否能理解那金字塔顶端的东西，但是记住，我们始终生活在它的光芒之下。

文图来源｜艺得油画

编辑｜文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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