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招飞之路（六）
招飞之路（六）
乘坐的大巴到达西安火车站，已经是晚上8点多。虽说西安离家不是很远，但来西安的次数毕竟很少，所以火车站的东南西北我是分不清。大巴的进站口在个小巷子里，周围没有明显建筑物，更看不到火车站候车大楼上的两个大红字—西安。下了车，我特向售票员询问去火车站的方向。按着她的指示，没几分钟走上了解放路，清晰看到城墙后面那两个大红字。
天空黑暗，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男女老少。近处的人行道上，人来往往，有穿着整齐、稳步健行的商务人士，有穿着时髦、神态高昂的妙龄女郎，有穿着清爽、慢慢悠悠的老头老太，也有大包小袋、负重前行的社会底层；远处的解放大道上，有正在缓慢起步的公交，有穿来穿去的摩的，有疾速如风的出租，也有蠢蠢欲动的奔驰宝马。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了《奋斗》中，陆涛开着一辆白色奥迪，开着窗户，载着夏琳在路上飞驰的画面。
边走边看，边看边想，穿过城墙，走进售票大厅，排队购票。在众多车次中，选择了一趟Z字开头，晚上10点发车，明天10点到达北京的直达车。虽然是站票，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毕竟可以按时达到。进站找到检票通道后，我向负责联系的招飞局领导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的车次。他而后告诉我，下了车，通过地下通道，到达地面停车场，地面停车场会有来接的大巴，还把接站领导的电话短信发给我。
由于买的是票无座，上车后抢占了两节车厢连接处的一个小角落。好在这趟车是直达，中途没人上下车，就这样站一会，坐一会，一直撑到天亮。8点左右，车厢相继开始响起列车员叫卖早餐，叫卖地图的声音。特别是叫卖地图的列车员异常卖力，北京有多大，北京有多少景点，北京的一切他门清，说辞极具诱惑性。当他的叫卖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听到他一份地图要卖20元。火车过了保定，一份地图变成了10元。北京的大心里我是知道的，也担心自己出站后找不到路，加上列车员鼓吹下车以后地图比这还要贵，买也不好买，遂递给他10块钱，拿了张。
在地图上一眼看到天安门广场、故宫，又紧接着找到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心里计划着体完检一定要去看看，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地图上找着那些有名的地方。突然，注意力被5元一份的声音打断，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位叫卖地图的列车员，顿时心里感觉自己被骗。这时有的旅客故意起哄，大声叫喊列车员2块钱卖不卖。在旅客的一片欢乐声中，心中的不乐夹加在火车与铁轨的哒哒声中慢慢逝去。
火车驶过保定，列车员开始提醒旅客收拾行李，安静的车厢慢慢躁动起来。看着窗外向后驶去的一栋栋高楼，内心的激动逐渐增加，毕竟快要到首都。火车准点缓缓驶进站台，随着列车员一声北京到了，车门打开，每个人来北京的人都好像带着梦想一般从车厢向外急切涌出。走进地下通道，出了出站检票口，在地下广场一会向左，一会向右，辗转二十多分钟好不容易才走上地面。
记得非常清楚，那天北京是个阴天，看不见太阳，本想着出站以后根据太阳方位可以分清东南西北，好找到地上停车场，但这个天气情况是没有想到的。看着正面远方处的公交始发站，左侧不远处耸立的大钟表，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不知应该向那个方向走。就像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还得先找到引路人。还好有北京接站负责人的联系电话，只好拨通他的电话，虽然多转了几个圈，但好在还是找到了接站的车辆。
登上车，向负责的领导报完到。当屁股坐上座位的那一刻，心里立刻踏实许多，疲倦的身体也找到休息的地方，一种幸福感在心里暖暖流动。没过多久，少宁也上了车。陆陆续续，很快座位都被坐满。车上的负责领导点完名，车慢慢驶出停车场。
虽然一夜没有睡好，但是对于北京的好奇心，已经让睡意全无。兴奋的趴在窗户旁边，不放过任何一处视力能够看到的地方，静静感受着北京的繁华，畅想着自己的未来。大巴车行驶的道路越来越窄，后面感觉行驶在村子里。突然车上有人说，那个是南苑机场，车上的人齐刷刷站起来，向窗户外投去目光。我想那一刻每个人心里因为这个机场，对飞行这个职业充满更多希望和向往。通过一条林荫路，在路的尽头，大门上空军招飞局五个大字越来越清楚，瞬间车里叽叽咋咋起来，车在一栋高楼前的广场慢慢停下。广场旁边横睡的大石头上刻着“雄鹰从这里起飞”几个红色大字，远处的大楼左右两侧悬挂着印有“有志青年爱祖国爱人民叱咤蓝天，莘莘学子爱空军爱蓝天接受挑选”的鲜红条幅，内心的激动、向往在那一刻达到高潮。集合过程中，再次看到兰州招飞局领导，他喊了一声兰空的都过来，从这上四楼会议室。瞬间，兰空的从不同方向朝招飞局领导涌去，大家放佛像见到亲人一样，紧紧围着他向四楼爬。这个情景就像鱼塘的鱼看到鱼食，争先恐后向鱼食处聚集一样。到了会议室，招飞局领导点了一下名，确认我们都到齐后，简单向我们介绍了这两天的安排，介绍了一下招飞局营区设置，宣布了几条纪律，分了一下宿舍，而后将我们40多人分成两个区队，我还被他选为一区队区队长。对于他的这个任命，到现在我都没搞懂，自己是在招飞过程中，那个环节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但那一刻，从起立走向会议室讲台的短短十几米是一路心花怒放。
宿舍已是提前分好，门上已经贴好名字。领导让回宿舍换上统一发放的迷彩短袖，休息一会，听哨声下一楼吃饭。一进宿舍，大家就开始放飞自我，有的一个鱼跃躺上床，有的衣服一脱叼起一根烟，有的相互攀谈自己一路走来的历程。
一声哨响，我们一个个迅速穿好衣服，快步下楼，军营生活逐渐走进我们。因为我们这一批都是刚开来，所以被集中在广场上，负责的领导就这两三天的体检生活等事宜做了具体明确。七月的北京，太阳也是辣的很。当负责领导下达“开饭”的口令后，我们一列列有序开始带到餐厅。刚掀起餐厅门帘的一刹那，冷飕飕的风迎面吹来，舒服惬意飘进每个细胞。看着早进来，已经打好饭开吃的人，我细细查看了他们餐盘的菜肴，有鸡腿，有鱼、有肉，好像有六七个菜。又听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声喊，西瓜不够的，过来拿，管够。吃的真好！终于轮到我，看着分餐的人把一份份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放进我餐盘，外加两大块西瓜，心里那种开心，对于飞行职业的向往因为伙食越发强烈。
由于外面也不让我们出去，院内也是非常炎热。26日下午，大多数人在宿舍躺了一下午。吃过晚饭，招飞局的领导集合我们就明天开始的体检向大家做了详细介绍，最后他很鼓舞士气的说到：我们兰空过来的都是杠杠的，一个个都能过。会议室立即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由于，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体检，大家都知道这次体检的重要性，晚上洗完漱早早进入各自梦乡。
第二天一早，紧张的终审体体检拉开帷幕，虽然体检项目绝大部分与兰州体检都一样，但体检的氛围却是异常紧张。从留小便开始，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体检过程中认真聆听着体检医生说的每一句话。医生对每个内容的检查也是异常仔细，需要询问的内容也是非常细致，每个人回答问题，配合动作也都是谨之又慎，都怕出现差错。
由于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非常清楚，除了牙齿哪都不担心。当到耳鼻喉的时候，内心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正常咬合就行。果不其然，口腔的检查和宝鸡一样顺利，医生多的一句话都没说。第一天的体检项目全都很顺利结束。国家出于对每个人的负责，凡是在终审体检出现问题的都要再次体检之后，才能下结论，不像是初检和复检直接淘汰。7月28日，按照招飞局计划，我们被分批拉到空军总医院进行CT、血液、听力等检查。其中有小部分是需要复检的，毋庸置疑他们过来的路上充满焦虑不安。中午返回吃完午饭后，我们被通知下午在五楼参加体能测试。下午的体能测试比兰州多了跳木马，并且这个木马从远处看去很长，其他篮球小组对抗，折返跑、跳绳等内容在学校练习的也比较多，也不太担心。当到跳木马这个环节，看着前面一个个都跳过去。轮到我时，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一想这一路这多考验环节都过了，还能让一个木马挡住。瞄准目标，起跑、踩踏、撑手，我顺利通过。跳过后，再回头看木马的时候，心中充满成就感、喜悦感，我也默默告诉自己：并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自己太弱小，人生路上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后面进了航大，这句话经常会成为自己面对困难时鼓励自己的鸡汤。
至此，两天半的北京终审所有体检项目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都顺利通过。喜悦之情无以言表，这一刻最想的就是赶紧和家里通个话，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当电话拨通，我这边刚说完，就听到那头父母高兴的笑声。父亲还专门叮嘱，体完检可以出去玩玩，去北京机会难得。
晚上，我们兰空招飞局的领导再次在会议室集中我们，对这两天的体检做了总结，就返回途中的安全对我们提了要求，向我们发放了来回差旅费。最后告诉我们，最终的体检结果过几天听通知在网上查询。很多人对自己体检结果其实早已心里有数。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开始计划明天出去以后，去哪些地方玩。我宿舍有几个是和家人一块来的，也打算体检结束后在北京玩玩，所以就不能和我们一起。
7月30日早餐后，我们一行7人兴高采烈的走出招飞局大门。在林荫小道上，一句接一句，北京我来了！
本来打算第一站去天安门，半路听说天安门安检很严，人太多，进不去。所以我们第一站去动物园逛了大半天，这也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进动物园，在这里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老虎、大象，现在回想起来感觉没啥，但当时在北京的每一个遇见，都感觉儿时的梦想在一点点实现。后面几天的时候，去了圆明园、中关村、清华大学。
本来还打算去故宫、去毛主席纪念堂、去长城，但由于在中关村买相机被套路，还花费大半天时间去找消费者协会投诉，结果被推来推去，对于北京的印象当时彻底失望。中关村之行，让我对于“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这句古训有了深切体会，也没有再想旅游的心情。
7月4日，我返回到家。8日，在网上查询到体检结果合格。招飞之路，从宝鸡过了之后，虽然我表现的信心满满，特别兰州过了之后，可年轻的我对于事情的认识，显然和父母认识不一样。即使我再说没问题，他们的心还是一直悬着，以至于我去北京参加终审，特别是母亲说自己那几天觉都没睡好过，还专门找隔壁邻居的老婆婆算了一卦，这才多少稳了一下心神。但全家人悬着的心在10日上午总算放了下来，因为兰空招飞局领导打电话通知我已经成功录取。
随后的几天，每天都感觉在做梦，想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是怎样。本以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也会像其他同学的一样会邮到学校。15日3点左右，兰空招飞局领导通知我晚上去陕西省八一宾馆取录取通知书。和前几日去西安相比，这次显然更为激动，内心的喜悦无法形容，我和田少宁约在火车站见面。本来八一宾馆就在火车站附近，但由于我俩对西安都不熟悉，加上心情都非常激动，结果把公交车坐反，最后又坐回火车站，来来回回浪费两个多小时，但一想到即将领取的录取通知书，这些波折心酸也就瞬间烟消云散。
当找到八一宾馆，打通电话，走进宾馆，领到录取通知书。看着标有五角星的红色封面印着的录取通知书，内芯印有飞机的蓝天色图案上写着：李园同学，你被光荣地录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飞行学员，祝你早日成为一名蓝天卫士。映入眼中的每个字符，放佛在被眼球识别到的那一刻，每个字符都化成了泪水，眼中的泪花在眼圈中一直打转，不敢抬头，担心掉下来。我俩连向领导说了很多句感谢，感谢他一路上的关心帮助和辛勤付出，他对于我们的成功录取也表示了热烈祝贺。
7月16日，我和另外一名被录取的同学邵剑，向学校送去了一块匾，以示感谢母校多年的培养。因为刚好赶上高一优等生组织夏令营，学校还专门安排当年考上清华大学的孙毛宁和我们俩在学校礼堂一齐向高一新生作报告。
坐在主席台的那一刻，看着台下他们看我的眼神，如同看见一年前坐在台下参加招飞海选的自己。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李 园，陕西眉县人，1991年5月出生，2011年6月入党, 中央军委机关网编辑，喜欢用文字写写生活中的所感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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