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第十九章 我是幽魂

（朗读者：自洽）

小姑娘摇着头说：“不行，我们餐厅跟医院不是一回事。各结各的。”

韩冰只好在床上翻来翻去。她是光着身子被送进的医院，浑身上下只有那条内裤是自己的，哪里能找到钱呢？无奈，韩冰跑到门口，招手叫过那名便衣，陪着笑脸说：“同志，大哥，我身上没钱，您能先借我点钱吗，我都快饿死了。等他们送来钱，我马上还您。谢谢，谢谢。”

韩冰从面无表情的便衣手里接过了钱，直给人家作揖。等餐的功夫，她又想起了顾维之的书稿，叫来护士一问，说是书稿锁在赵主任柜子里了，别人拿不出来。气得韩冰直嚷。人家态度极好，任你高嗓门大喉咙，人家一直跟你道歉。韩冰嚷了两句就觉得自己挺没劲的，像泼妇样子。漫长的等待过程里，韩冰给老K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自己送点钱来。平时一向挺爷们儿的老K这回也有些婆婆妈妈的，一个劲地问长问短，还说要通知她父母。韩冰坚决制止了老K，催他快一点把钱送来。

韩冰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清炒虾仁，水煮牛肉、葱烧海参、和蒜茸荷兰豆，一大碗米饭还有一小份泡菜和凉拌海带丝。所有这些吃食她一口气全部吃完。她喝饮料时才发现那个送餐的小姑娘瞪圆了双眼象看怪物一样的看她。韩冰辩解地说：“我已经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吃饭了。”

正说着，老K笑嘻嘻地进了门，盯着身穿病号服的韩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精神头儿挺好的，恢复得挺快呀。”

韩冰惊喜地起身问：“咦，你怎么进来的？”

老K得意地说：“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的。”

韩冰问：“便衣没拦你？”

老K说：“哪里有便衣呀，没人管啦。”

韩冰一瘸一拐地到了门口，果然不见了便衣的踪影。韩冰正在纳闷儿，猛然瞧见吴明从护士台那边走过来。

吴明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情况已经安全了，我们已经取消了对你的保护。医院一会儿给你做个检查，没事的话你就可以出院了。”

韩冰仿佛一下失去了依靠，她茫然地问：“那我家里……”

吴明仍然机械地回答：“你家里的财物损失，还有截止到今天的全部医疗费用都由我们承担，如果你打算继续住院治疗，你必须自己准备费用了。”

说完，吴明把一个手提袋递给韩冰说：“再见了。”

韩冰看着墩实地吴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吴明转回身，看了韩冰一眼说：“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韩冰觉得吴明冷峻的目光中好像有了那么一丝波动，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韩冰不能确认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吴明内心中真的有了波动。她靠在病房门口，一直目送吴明离去。老K的声音忽然从她后面响起：“舍不得他走吗？”

韩冰吓了一跳，嗔怪地说：“K哥，不能拿我开涮。”

老K仍然笑着说：“还不打开看看，人家给你什么东西呀。”

韩冰连忙拎起手提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品牌的夏装。韩冰像所有女人一样，对待新衣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喜爱。她顾不上老K的调侃，拐着腿进了卫生间，飞快地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虽然镜子小，只能看个半身，但韩冰觉得衣服哪里都特别合适，象是给她量身订做的一般。韩冰心里暗想，这个吴明是用心给她买的衣服，不然怎么会这样合适。

韩冰下午四点多钟才回到家里。检查花掉了她足足三个小时，就在排队等候检查的时候，韩冰给顾维之发了条短信，同时她也给老K和同事们发短信，打发无聊的时间。那段时间对于她简直就是一场折磨，她巴不得早早地离开医院，赶快回到家中上网。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她迫切地期待着再次见到那个小卡通人物。

韩冰进门的时候，颇有一种隔世之感。虽然离开这座房子也就是三十六个小时，可那一夜恐怖的经历给她的刺激太大了。她疑惧地进了门，东瞅瞅西瞧瞧，屋子里显然被人收拾过。还像李姐在的时候那样整洁。让她大感意外的是自己的房间，被吴明踹碎的飘窗已经更换一新，屋里没有留下一丝打斗过的痕迹。甚至连她堆得乱七八糟的床上也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一想到有人收拾自己的内衣，甚至这个人可能就是吴明。韩冰心里荡起一股怦然心动的羞涩。

电脑桌也被人仔细的擦拭过，原来桌面上的食物渣屑和撕开了的包装都没了踪影。韩冰竟然有了进错房间的错觉。不过这些新鲜感受很快就被强裂的好奇心取代。她手脚麻利地打开电脑，正当她要进入神州游戏时，一个卡通小人凌空跳到了电脑桌面。还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一条乌黑的大辫子潇洒地一甩，双手抱拳朝韩冰说：“姑娘受惊了。”

韩冰再一次被惊呆了，这个卡通小人不是神州游戏里的人吗？他怎么会不在游戏里而单独在电脑上运行呢？

那卡通小人继续说：“恭喜姑娘躲过这一劫，你的脚伤不要紧，很快就会痊愈的。”

韩冰惊得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通小人就像和真人面对面交谈一样，他用手里的折扇指着韩冰问：“你肯定有很多疑问要问我，对吧，那你为什么还不开口？”

“你是谁？”

韩冰一肚子的疑问好像都拥堵在喉头，而最终挤出来的只有这三个字。

卡通小人用扇子轻敲着自己的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是谁？对呀，我究竟是谁呢？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想清楚。我真的没法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韩冰看着卡通小人有些滑稽的样子，忍不住说：“你装得还挺像。你总有名字吧？”

卡通小人听了点点头说：“对，我叫幽魂。”

韩冰讥讽道：“你还是不肯说实话，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名字呢？”

幽魂说：“姑娘你这一句话中包含了两个错误。第一，我不是一个人。第二，很多人用我这样的名字。你总该不会说S·H·E不是个名字吧，这种例子太多啦。亏你还是个版主。汗。”

幽魂头上果然落下几大滴汗来。韩冰被幽魂说得有些上火，一直给她造成巨大恐怖的源头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韩冰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活泼滑稽的卡通形象与凶杀、恐怖之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韩冰做了个深呼吸，她不能再任由幽魂这样戏耍，她决定来个单刀直入。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

幽魂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显然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慌乱和窘迫。他在电脑桌面上来回走动着，像是进行一项艰难的思考。

“这个问题也很难吗？”

幽魂停下脚步，歪头看了她一眼说：“确实很难。结果我可以轻易告诉你，但在你没了解足够背景的情况下，你根本无法理解。所以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

韩冰气得真想骂人，她生气地说：“你这也不能说，那也不知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幽魂反唇相讥地说：“应该是姑娘你找的我吧。”

韩冰被抢白得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幽魂则颇有些洋洋自得地望着她笑。韩冰索性起身到卫生间洗了个澡。

幽魂见她要离开，连忙大叫：“姑娘别走，我还有重要事情。”

韩冰理也不理，直接去了卫生间。韩冰小心地给自己的脚上套了个塑料袋，再用皮筋扎紧。起初韩冰又是生气又是沮丧。在医院的时候，她恨不能马上找来幽魂询问，可真的找到了幽魂，竟然是这个样子，不但自己的疑问一个也没有得到答案，反倒被幽魂给戏耍了一通。韩冰让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她嘴里叨念着：“要冷静，要冷静。”

（插画：张鹊）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