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图
让
心
静
下
来
前言
没有大段的时间写大段的长文
这样零碎的片段，暂且名为话题闲言碎语
一段为一段
两位小师父聊天，其中一位小师父忽然问抄经的我说，师父，如果让你和我一起坐，你会嫌弃我吗？我笑笑，并未作答，而是继续这个固定时间点的功课——抄经，笔落在宣纸，身边的吵闹声，门的开合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若不是小师父刻意叫我，从未注意，他们聊的话题究竟是什么。想代替那抹笑，对小师父说：我希望自己方圆八百里荒无人烟，独我孤僧一人。忽然想，大概有做梁山好汉的冲动，可梁山好汉并非不孤身一人。这种深刻到骨子里的孤僻，喜独处的性格，似乎与生俱来，对这种感觉莫大的吸引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我抓住一切可能的时间寻找独处的时光。狭窄的拥堵的楼道，数百人纷纷下楼，眼睛盯着手表，心里念着时间，耳朵听下楼的脚步声终于从踢踢踏踏到稀稀拉拉，才出发跟在最后，步入队伍。比起这样踩着点面对可能要排队迟到的惩罚，竟更为贪恋这几分钟不到，人去楼空片刻间的空旷宁静。甚至吃饭，偌大的观堂，一阵的喧嚣谢落，黑黝黝的只剩我和房间。当房间里的一切都静止不动，只剩下我，忽然放松，将自己遍布了整个房间。据说，弘一大师晚年在寺院，每每出房经行，遇到人，总是远远避开离去，很多人想拜访，却轻易接近不了。不知道弘一大师是怎样一个感想，但在山上的日子，清风翻过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带来绿树苍山通透的空气，远远近近的鸟鸣和地面攀爬的蚂蚁们的恣意，置身其中，像是将自己放空了，又仿佛自己无处不在，仿佛遍布了万里山川，成了一棵树，一株草或一只蚂蚁，我就是他们，他们也是我，能听到最微细的声响，也能看清轻易被忽略的部分。又仿佛时间不在，唯有我和山川。这种恣意的感觉莫名的舒泰。后来，从一座寺院到另一座寺院，从按部就班的生活，从强制性的各种要求，那种深刻的被称为逼迫的苦，绵绵密密的从人事纷杂的四周聚拢而来，顿觉处于当中的身不由己。人事当中，总有一种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会让人不觉纠结在一处。小学五年级生了场大病，父母带着我四处求医，挂不上号，彻夜排队，在医院的大厅打地铺，好不容易去某家军队医院看上了，医生冷言冷语没好气儿，跟我妈说不用确诊，一看她这就是自身免疫缺陷病，只能维持，治不好，国家政策你们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然后医院的走廊里，我和我妈抱头痛哭，我小小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怕死掉，怕妈妈不要我。然后我妈信不过，又带我去了另一家三甲医院，同样挂不上号，我妈领着我直接去找主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求他救救我。那天阳光从外面照进来，主任高大的轮廓被勾勒上了一层金边，他安慰我叫我不要怕先别哭，他给我加号。看完病得知我还在上学，让我每次来看病前7:30就到，他先给我看，我永远排第一个，看完就走不影响上课，而且为了鼓励我，以后每次来都会送些小礼物给我（出国讲学带回来的小钥匙链，小玩具，小本子什么的），让我好好学习。当然，事后也确诊了，不是那么可怕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从此，一个做好医生的梦想便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然后我真的做了一名医生。并且还考了当年主任毕业的学校。当我告诉他时，他开心的像个孩子。我说是您在我心里埋下了爱的种子。毕业实习那年，正好在主任所在的医院，我兴高采烈的去找爷爷（那时的主任已年过六旬，退休被返聘回来，而且我们关系越来越好，我就一直改叫爷爷了）。但是在出诊名录上却并没有看见他的名字，我去服务台问，才得知爷爷已经突发心梗几天前过世了。此刻再回想，那几天怎么过得我都不知道，整个灵魂都空了，我一直当做榜样和信仰的人，就这样离开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我总觉得他没有死，闭上眼睛全是第一次见面时，阳光洒在他身上金色的画面。命运就是这样耐人寻味，十几年之后，我从一个当年的患者，如今变成了一个医生又回到了这家医院。我人生中两个重要的医生，一个教会我绝对不要成为第二个他。一个教会我医者父母心，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现在每次上班走进这家医院还是有不一样的心情，沧海桑田，往事如梦。前两天在门诊，突然一个中年女性领着一个小姑娘进来了，小姑娘怯怯的跟在身后。她妈妈抹着眼泪说“您快救救我们家孩子吧，别的医院判了死刑了……说治不好……我们没挂上号……”。那一刹那，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白，所有尘封的记忆再一次涌上心头。看完以后，我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她，让她有问题随时能第一时间找到我，并且告诉她，孩子还在上学吧，以后每次7:30开，来了先看，不要影响她上课。我想，是该我报恩的时候了，我一定要做一名好医生，将那种医者的大爱传递下去，肩上，是沉甸甸的责任。这段别人的故事忽然就想起前两天昆明劫持人质案，被当街击毙的那位砍伤学生并以一位小学生作为人质的罪犯，劫持人质，拿着喇叭语无伦次喊：我小时候文化大革命天天看父母被批斗，我以前吸过毒，但戒了十多年，社会不给我一点出路，我知道我的生命分分钟就没有了，可能上面有一杆枪对着我，还有对面有狙击枪对着我，无所谓。……所有人都指责这位杀人犯的疯狂，谁可曾关注每一个初生的婴儿都有着同样单纯的美好，而在一生的时光刻画成被面目全非，差别迥然。一个爱中长大的孩子，大概也会把爱，传递给周围甚至下一代。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有时候自己的一念，决定别人的一念。
第十九，我说：
我把自己放满空旷的房间
一道开门声
我又收了起来
我把自己落在每一片树叶
随着它们摇晃飘落
有人从旁边经过
我把自己收起来
我把自己搁置在远远近近的鸟鸣
一道突如其来的叫喊
我把自己收起来
每当我收起来
我有了身体
有了四肢和六根
可他们明明都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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