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粒尘埃都是长安的

每一粒尘埃都是长安的

作者：依依

每一粒尘埃都是长安的

都从古人的战马下腾起过飞烟

长安的老妇人面色苍苍

她要奔赴一场久违的盛宴

如果她被嫌弃，请不要怪罪她的短褐和皱纹

许多年了，她眼里养着浓密的炊烟

她发髻上生长着唐朝的蒿草

太阳越过秦岭的每一个山坳

包括张良隐居的留坝

她守着每一粒麦子和每一次春风

杜鹃早就从铁路穿过的庄稼地撤走了

五月，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她都刻骨思念那一声声钻心的嘶叫

其实，麦子和铁路早已忘却那来自唐诗宋词的鸣叫和涕泣

如同农夫忘却镰刀和碌碡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许多东西

因为它会催生出许多更新的东西

也许不用多久

我们的孩子  孩子的孩子都不认识麦苗和韭菜

即使博物馆遍地开花

这个世界跑得太快了

许多词语死去，许多词语蹦出来

新词语们很快形成联邦

重新定义昨天的街道和门店

如果电线上还停留着三三两两的麻雀

那么这个城市还是温暖的

道路被反复修改

我们早已习惯了电钻在深夜的轰鸣

草木们都很乖巧

无论春天还是冬天

在这个城市的街道和窗口灼灼其华

夏天的雨水多了起来

这座北方的城市不再干燥炙热

也许三峡上空的水汽越过了秦岭，我想

真好，北方会退到更北的原野

我已经很早没用过原野这个词了

我们需要大片的田地养育庄稼

也需要大片的原野驰骋战马

地铁穿过城市中心的地下

将触角伸向更遥远的村庄

热和冷，繁华和萧条，拥挤和疏落

反复揉搓交融碰撞

这块厚实的土地

这块无数祖先沉睡的土地

将会长出许许多多新鲜而陌生的植物

2021/5/25

附：

人间葳蕤，且去芬芳

月亮映照过的人永远活在月亮里

夏夜，我嗅到了青草的气息

牲畜、铁犁、需要深翻的田地

父亲穿过清寂的月光

父亲不觉得月光里有什么诗意

我在油灯下等待要来的朋友

我想着她踩着月光匆匆奔来的样子

她迟迟不来，像住在久远的唐诗里

谁在闲敲棋子落灯花

谁是夜半钟声到客船

那时我们多年轻哦

未曾遭遇落寞和失意

我们总是会失去一些人

这不怪时间和地域

长翅膀的人太少了

你需要飞过辽阔的海域

从北海到南海

人间葳蕤，且去芬芳

202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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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依依，本名秦景侠，渭南合阳人。就职于临潼教育系统。热爱阅读，文学发烧友。偶尔涂鸦，借以表达对汉语的热爱和敬意。）